凉酒入喉,心口却像烧着一团火。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又活泛起来。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最热闹的时候,宋江忽然放下了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看向宋江。
燕顺问道:“哥哥因何事发愁?”
宋江摆了摆手,强颜欢笑:“没什么,没什么,诸位兄弟吃酒。”
他越是遮掩,桌上众人的好奇心越重。
王英把酒杯一放:“哥哥有什么心事说出来便是,咱们如今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宋江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萧索。
“不瞒诸位兄弟,宋江虽是梁山之人,与晁天王共守二龙山,可诸位也知道……我入梁山,并非赵王爷亲口所邀,是柴大官人从中牵线。”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苦笑一声:“如今梁山兵强马壮、人才济济,我宋江庸碌之人,上了梁山也帮不上什么忙,几位军师商议之后,便让我来了青州,帮着晁天王守二龙山。”
“说起来,我到如今连赵王爷的面都未曾见过。”
他看了众人一眼,语气更低了几分:“我宋江在青州就是为梁山打下再大的基业,又有谁知晓呢?”
这话说完,桌上安静了。
王英把酒杯往桌上一掼,冷哼一声:“哥哥的大名及时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三山五岳的好汉提起哥哥哪个不竖大拇指?”
“偏那梁山拿乔作势,把哥哥放在二龙山不管不问,分明是瞧不起人!”
孔明、孔亮跟着起哄:“师父受了这等委屈,做徒弟的看不过眼!师父不如离了那梁山,带着我等雄踞青州,打下自己的一片天地,岂不比受那梁山鸟气要强!”
宋江脸色一沉,语气却依然温和:“此言差矣!宋江若是离开梁山,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宋江背信弃义?我以仁义立身,断不能做这等事。”
燕顺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开口:“哥哥,王英兄弟和孔家兄弟也是替哥哥打抱不平。以哥哥的名望,在何处不是一呼百应?又何必郁郁久居人下?”
广惠和尚把啃了一半的猪蹄拍在桌上,油手在僧袍上一抹,瓮声瓮气道:“洒家早就看不上梁山那做派了!”
“明明是绿林山寨,偏要装腔作势弄什么规矩,公明哥哥这等英雄好汉,他们竟不知重用!”
他顿了顿,嗓门提了起来:“依洒家看,公明哥哥索性扯旗单干,咱们四山兄弟奉你为主,不比在二龙山看晁盖脸色强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