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所有兵卒齐刷刷跪倒,额头磕在冰冷的土地上,闷响如鼓。
“求王爷替赵将军报仇!”
赵越翻身下马,捧着骨灰坛,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小土包。
月光下,土包上长着几株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没有墓碑,没有供品,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土堆,这就是大宋忠良最后的归宿。
赵越蹲下身,轻轻将骨灰坛放在土包前。
“绿娘,到家了。”他的声音沙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看,赵虎这个糙汉子还在这里等你。就像那天你在驿站外等他一样……”
“现在,你们可以团聚了。”
卞祥上前,将马后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拎过来,重重地摔在坟前。
钱德茂已经没有力气惨叫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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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越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冰冷:“钱德茂,你睁眼看着。这是赵虎的坟,这是绿娘的骨灰。你欠他们的,今日连本带利,一并还来!”
城门处,人头涌动。
镇子里的百姓全都跟了出来,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越聚越多。
他们跪在赵越身后,跪在赵虎的坟前,黑压压的一片,哭声震天。
“赵将军啊——您死得冤啊——!”
“老天爷不开眼啊——!”
一个女人嚎啕大哭,抱着怀里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将军,您救过我家男人的命啊——您冤枉啊——!”
许贯忠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悲愤,转身面对跪倒的百姓,朗声道:“英雄无碑,岂能长眠地下?”
“诸位乡邻,谁家有好的木板,速去取来。我要用钱德茂的血,为赵将军立碑!”
话音刚落,人群中站起十来个壮汉,齐声道:“英雄稍待,我等去取!”
他们头也不回,快步跑回镇子,脚步快得像在飞。
赵越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都起身吧。赵越当不起诸位一拜。要拜,就拜护着你们的赵虎和绿娘。”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抬起头,老泪纵横:“王爷,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当官的,可没有一个像您这样……为了咱们这些泥腿子,豁出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