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苏瑾,忽然觉得这个儿子比他印象中要陌生。
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心里憋着这么大一团火。
他沉默了几息,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意味着什么?”
苏瑾跪得笔直,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儿子知道。儿子要去西域。”
“去西域做什么?”
“开疆拓土。”
苏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实实在在,
“儿子这些年一直在打听西域的事。西域以南,有身毒之地,物产丰富,兵力孱弱。儿子到了西域,背靠岳家王氏,再加上麴氏、杨氏、张氏这些西凉士族,带着他们向南发展。
儿子不想一辈子坐在父亲的功劳上吃老本,儿子想像父亲一样,为大汉开疆拓土,让我大汉的旗帜插到太阳落下的每一片土地上。”
苏弘看着跪在面前这个少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二十多岁那年,在凉州第一次带兵冲锋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
苏瑾的二十多岁,想的是怎么开疆拓土。
他这个当爹的,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心疼。
苏瑾见父亲没有斥责,胆子更壮了几分,继续说道:“若不是儿子这个身份去西域,哪怕是文和先生去了,也不敢轻易做出开疆拓土的动作。不然难免引来朝廷的疑心,即便父亲不怀疑,有心之人发起攻讦,做事的人也会被掣肘,施展不开。
司马仲达和杨德祖已经把西域最后一个国家收服了,儿子过去,正好集结整个西域的力量,继续向西向南开拓。”
苏弘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停在窗前。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光线从窗格间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块一块的方格。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凉州打到长安,从长安打到并州,从并州打到幽州,一路打过来,靠的不就是少年时候那点不服输的劲头么。
如今儿子有这份心气,他凭什么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