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继续说道：“表面上看这些世家在本地是受了限制，实际上影响并没有少多少。只是换了种活法。大将军比谁都清楚，世家大族是杀不完的，他给了他们一条路。

只要肯把多余的田地和人口交出来，商路上的好处、官场上的位置，一样都不会少。清河崔氏若是在主公和大将军之间选，如果袁谭还活着，多半会选大将军联合抵挡我们的大军。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把郭嘉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点了点头：那就打南皮。袁谭守着袁氏的老巢，只要把他拿下，冀州东部各郡县自然望风而降。

三天修整之后，曹操先派人将郭图的首级送到南皮城下。

信使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来到城门前，亮明了身份，说是曹操派来的使者。

城门开了一条缝，几个士卒把信使带进了城中。

袁谭在府衙里听完了使者劝降的传话，又看见了那个包袱里郭图那张已经僵冷的面孔，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随即他猛地扑到案前，抱着那个包袱恸哭起来，声音嘶哑又压抑：郭先生……我不该留你独守平原啊……我该带你一起走的……

他哭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看着那使者，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回去告诉曹孟德，我袁谭虽不如先父，但袁氏子弟没有投降的道理。他要来取我首级，我就在南皮等着。你告诉曹阿瞒，我早晚要拿他的脑袋来祭拜郭先生。

使者被他那目光盯得后背发凉，连连拱手退了出去，出城的时候几乎是跑着走的。

曹操听完使者的回报，没有发怒，也没有生气，只是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第二天，曹军拔营北上。

队伍在官道上行了二十里，经过一处两侧有土坡的山谷时，袁谭的伏兵忽然从两侧杀了出来。

喊杀声在谷地中来回震荡，袁谭一马当先，手中长枪直指曹操中军方向，他麾下的士卒憋了满肚子的怨气和哀愤，冲锋的时候几乎是在吼叫，那种气势压得曹军前阵在最初的几息之内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