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动了。他在辽西郡肥如城屯兵,规模不小,少说有两万骑。看样子是打算守住肥如城,生怕咱们一口气打过去,把辽西也端了。
苏弘沉默了几息,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墙角那幅幽州舆图上,从右北平的位置一路往东滑到了辽西郡肥如。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笃定:不打了。涿郡、广阳、渔阳、右北平四郡刚吃下来,地方还没焐热,百姓还没安顿好,再往东打就是连轴转。
眼下又是隆冬,粮道太长,补给跟不上,硬打只会把局面拖垮。
李儒眉头微动,没有劝说,只是问了一句:那蹋顿那边若是趁咱们休整的时候反扑呢?
他不敢。苏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蹋顿要是想打,不会在肥如屯兵等着咱们去攻他。
他摆出守势,说明他也心虚。冬天草原上的马没膘,他的骑兵跑不了多远。
等他耗过了这个冬天再说。等春耕之后,百姓安顿好了,地分下去了,再跟他算账。
李儒拱手退了出去。
李儒走后,荀攸从侧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写了一半的文书,在苏弘对面坐下。
主公,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页,袁熙关在涿郡,鲜于银和齐周关在蓟县大牢。这三个人怎么处置,要早做决断。
苏弘想了想,道:袁熙不杀。他毕竟是袁氏子弟,杀了容易落人口实。你替我拟一份报功文书送去许昌给天子和曹操。
就说袁熙在幽州勾结乌桓,引胡人入寇,已被我生擒,现已押解入京,交由天子和丞相处置。
曹操是袁绍的老友,袁绍刚走,这烫手的山芋送到他手里,看他怎么接。
荀攸听完便笑了,提笔在文书上补了几行字,边写边说:曹操要是治袁熙的罪,寒了袁氏旧部的心;
要是包庇袁熙,又坐实了他纵容乌桓入寇的罪名。这一封文书送过去,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鲜于银和齐周呢?荀攸又问。
这两个是幽州本地士族,在右北平广阳这些年鱼肉百姓的罪证不难找。让沮授主持一次公审大会,按律法办。该杀杀,该抄抄,杀鸡儆猴。
苏弘把粮册重新翻开,
公审要办得公开,让百姓看,让士卒看,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幽州世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