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惨状

在凉州这片边塞之地,从来都是实力为尊。

手里有兵,脚下有地,治下有民,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今他以护羌中郎将的身份,持节总领两郡军政,名正言顺地接管了陇西郡的兵权,整个陇右地界,再也没人敢轻易跳出来反对他。

接旨之后不过三日,苏弘便带着亲卫营,以巡查边防、安抚流民的名义,踏入了陇西郡地界。

初春的陇西,依旧寒风刺骨,残雪未消。

官道两侧的村落,早已没了半分烟火气,不少房屋被叛军烧得只剩断壁残垣,幸存的百姓,大多挤在村口用茅草、泥土搭起来的窝棚里,苟延残喘。

苏弘勒住马缰,翻身下马,走进了路边的一处窝棚。

窝棚四面漏风,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用破草席挡着寒风。

里面昏暗潮湿,一股霉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一家五口人挤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大人孩子都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凹陷,眼窝发青,身上只裹着破烂不堪的麻布,连件能遮体御寒的棉衣都凑不出来。

炕边的陶锅里,只有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里面飘着几粒碎米,连点油星都看不到。

看到穿着官服的苏弘进来,一家老小吓得浑身发抖,抱着孩子缩在炕角,眼里满是惶恐。

随行的亲卫上前,亮明了苏弘的身份,那户人家的男人才哆哆嗦嗦地从炕上爬下来,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苏弘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脚,还有他身边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他蹲下身,扶起那汉子,沉声问道:“这大冷的天,就住在这里?家里的粮食,就只剩这点米汤了?”

那汉子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回…… 回贵人,去年秋天的粮食,全被叛军抢光了,田地也被世家占了去。冬天里,老父亲为了给孙子省一口吃的,自己走进了风雪里,再也没回来…… 我们一家,就靠着这点米汤吊着命,能活一天是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