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话砸在药仓里，比哭声还沉。
镜流从药柜外面走进来了。
档案来源。
十王司的死亡登录簿。白露把铭牌上的锈刮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的刻字。登录编号、死亡日期、处置方式，全刻在上面。日期是七百年前。
肖航趴在地上没动。
孩子的手还扣着他的背棘。
寒鸦的令符响了。
她按了一下，对着令符说了两个字。
安冥。
令符嗡了三息。
脚步声从药仓外面传进来了。
轻的，匀的，像在数着步子走。
安冥从门口走进来了。
十王司档案傀儡。
面容没有表情，眼珠转动的频率和人不一样，每隔两息转一次，像在扫描。
她手里抱着一摞纸。
纸的边角发黄，装订线断了两根，用铜夹临时夹着。
旧案编号零三七，朔雪原噬灾实验附录，样本死亡记录。
安冥把纸摞放在药柜旁边的地板上，翻到了第四页。
样本一至样本六，全部在实验第三阶段死亡。死亡原因一致，核心反噬，灼热失控，肉身崩解。
她的手指停在第四页的中间。
样本七，备注栏空白。无死亡记录。无存活记录。状态标注为适配完成，去向未知
白露蹲在孩子旁边，手指按着他的脉搏。
他的身体不到五岁。骨骼、器官、血管的发育程度全对得上。但脑部的神经突触密度不对，像是被反复擦过又写过，至少覆盖了三层以上的记忆痕迹。
肖航的竖瞳从孩子的脸上移到了白露手里的检测针。
他有名字吗。
安冥翻了一页。
样本记录中无姓名。六个样本均以编号登记。
孩子的眼皮动了。
手指从肖航的背棘上松了一根，又扣回去。
嘴唇裂着，嘴角蠕动了两下。
没有哭。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对不上焦。
光从药仓的门缝里漏进来，他的眼珠转了一圈，没有停在任何人脸上。
转到肖航的时候停了。
嘴张了。
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沙的，像根须在石板上拖。
白露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孩子没有看白露。
他的眼睛盯着肖航的额甲，手指从背棘上松开了，伸出来，指着肖航的脸。
第七。
肖航的竖瞳收缩了。
孩子的手收回去了。
五根手指握成拳头，拳底朝下，砸在地板上。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