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的冬天比往年更冷。
那个中年男人的稻田已经被收了三遍。
第一遍收了两筐,第二遍收了一筐,第三遍收上来的是稻秆——那些本来留着当柴烧的稻秆被百兽海贼团的人拖走了,说是要送去花之都喂马。
他的田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光秃秃的地面上只剩下一层被反复踩过的烂泥。
他把锄头从田埂上提起来,扛在肩膀上,面朝村子的方向。
村子里比一个月前安静了很多。
那些曾经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不见了,那些曾经在巷子里追跑的小孩不见了,那些曾经在井边打水的女人也不见了。
那些门户在持续承压中有很多已经空了,门板被人拆走当柴烧了,窗框上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木条。
那个中年男人走过那些空房子的时候没有停步,但他的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经过村子中央那棵老槐树的时候,树下面蹲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持续承压中一直在哭,哭声被风持续卷着往南面飘。
那个女人的脸在持续承压中比之前瘦了一圈,颧骨从皮下面持续凸出来,眼眶凹进去,嘴唇干裂。
她把婴儿从怀里换了一边抱着,面朝那个中年男人的方向。
“你家的还有吗。”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被婴儿的哭声持续压着。
那个中年男人把锄头从肩膀上放下来,面朝那个女人的方向。
“昨天交了。最后两把米。没了。”
那个女人把婴儿从怀里换回原来那一边,面朝老槐树下面的地面。她的手指在婴儿的背上持续收紧了一拍,然后松开了。
“我家的前天就交了。今天早上海贼团的人来收房子。说这间也要征用。让我们自己找地方住。”
那个中年男人把锄头从手里提起来,面朝村口的仓库方向。
仓库门口站着两个百兽海贼团的人,手里各握着一根铁棍,面朝那些正在陆续走来的村民们。
那些村民们手里提着竹筐、布袋、木桶,里面装着他们最后的口粮。
那些口粮被逐一倒进仓库门口的大木斗里,大木斗在持续承压中从底部持续渗出米粒,那些米粒落在地面上被那些海贼的靴底持续踩碎。
那些村民们站在仓库门口,面朝大木斗的方向,谁都没有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排在队伍末尾,竹筐里装着最后两把米。
他把竹筐从手里提起来,面朝仓库门口的方向。
那两个海贼中的一个朝他招了一下手,他把竹筐递过去,那个海贼把竹筐翻过来,两把米从筐底落进大木斗里,发出持续细碎的声响。
那个海贼把空竹筐扔回来,朝他挥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