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把那份报纸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来,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去。

他转过身朝船舱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白胡子。

那个人已经面朝舷窗的方向靠回了椅背上,胸膛上的旧伤疤在持续起伏,呼吸平稳而缓慢。

他把门推开,走了出去。

甲板上,那些正在持续收拾残局的水手们看到他出来的时候有人停住了手,有人继续手里的活。

马尔科走过甲板中段,走到船舷边,面朝南面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海面上,鹤的两百艘军舰曾经铺满了整片海域,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海面和正在持续翻涌的浪头。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面朝那片正在持续暗下来的海面。

莫比迪克号的底舱里,蒂奇靠在货箱堆旁边,手里攥着一份《世界经济新闻》。

那份报纸是从甲板上捡来的,边角被海风撕开了一道口子,但头版上“海军大胜”四个黑体大字还看得清。

他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里缺了几颗牙,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缺口在昏暗的舱灯下持续反着光。

他旁边坐着一个同队的船员,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是从另一个货箱堆旁边捡来的。

“蒂奇。那个罗西,二十一岁,把老爹拖了六个时辰。海军里面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蒂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报纸从膝盖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的视线落在罗西的照片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里,面朝舱壁的方向。

他的见闻色在持续运转中把整艘船的每一道气息变化都持续纳入意识中的底图——那些正在甲板上持续收拾残局的水手们的气息、那些正在医疗舱里持续养伤的伤员们的气息、那些正在各分队舱室里持续沉默的队长们的气息、那些正在船首上独自喝酒的白胡子的气息。

他把那些信息在意识中持续排列着,然后把感知收回来,落在口袋里那份报纸的边缘上。

“那个小子。”蒂奇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他吃的那颗果实。自然系。控制自然元素。封了一条航路。把老爹、凯多、大妈三个人同时钉在了那片海域里。你知不知道那种果实值多少钱。”

那个船员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