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迪克号的主舱里,白胡子把酒碗放在扶手上,面朝舷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海面。
马尔科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三份情报——凯多的、大妈的、鹤的。
那三份情报叠在一起,封皮上盖着不同颜色的印戳。
他把那三份情报逐一翻开,念了一遍。
凯多的人抢了大妈的运输船,大妈的人烧了凯多的木材,白胡子底下几个小头目也跟着在补给航线上截了几艘落单的船。
鹤的两百艘军舰把三条补给航线铺得密密麻麻,北侧那一片海域上连一艘商船的影子都见不着。
白胡子听完了,把酒碗从扶手上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酒水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胸膛上,他用手背随便一抹。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持续压出来,低沉而缓慢,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深水里。
“凯多和大妈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还在打。”马尔科把情报折好放进口袋里,“两边的人在补给航线上互相抢。铜牙抢了焦糖的运输船,焦糖烧了铜牙的木材。后来两边的小头目都卷进去了。白胡子底下几个小头目也在抢,但抢得不多。鹤的军舰把北侧那片海铺满了,我们的补给船过不去。那几个小头目只能抢些落单的。”
白胡子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里有一层持续旋转的白色裂痕——震震果实的能力在指尖持续跳动。
他把那只手举到面前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来,重新搁在扶手上。
“凯多和大妈,两个人加起来,被一个鹤和一个罗西弄得死去活来。”他把酒碗从扶手上端起来,又灌了一口,“咕啦啦啦啦啦啦——”他笑了一声。
那声笑从胸腔深处持续翻涌上来,低沉而洪亮,在莫比迪克号的船舱里持续回荡。
他笑了很久,笑得肩膀在持续颤动,胸膛上的旧伤疤在持续起伏。
“他们两个,一个在和之国蹲着,一个在万国蹲着。两个人都被鹤的那两百艘军舰堵在门口,连自己的补给船都保不住。两个人互相抢,抢到最后连自己人都养不活。”白胡子把空碗放在扶手上,面朝舷窗的方向。
窗外的海面很平,月光从云层之间照下来,落在那些正在甲板上走动的水手们身上。
“马尔科。”
“在。”
“凯多和大妈那边,让他们继续打。不用管。”白胡子把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掌心里那些白色裂痕在持续旋转中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他们打他们的,我走我的。他们把兵力耗在补给航线上,后面就空了。我从正面走。我带所有人。所有队长,所有附属海贼团。所有船。正面压过去。把罗西和鹤压死在那片海域里。然后转头,杀进马林梵多。”
马尔科把情报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来,看了一眼,折好,放回去。
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里,面朝白胡子的侧脸,看了一拍,然后开口了。
“老爹。北侧的补给线断了。如果全军出动,粮草和弹药——”
“打到哪儿吃到哪儿。”白胡子把酒碗从扶手上端起来,灌了最后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