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的冷气在接触到龙鳞表面时被弹开了。

冰层无法在那些青蓝色的鳞片上附着,鳞片表面有一层流动的薄膜,把冷气持续地排开。

青雉收回了右手,冷气在掌心的释放频率在降低。

他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具正在从船舱残骸中挣脱出来的龙身,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两只手都垂在身侧,冷气在指尖持续凝聚着。

罗西站在船舱的破口边缘,把手从拳面上放下来。

武装色正在消退,龙符咒的暗金纹路在指尖慢慢暗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压碎的甲板碎片和散落的锁链铆环,然后抬头看着凯多消失的方向。

海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残留的、微咸的温热气息。

青雉走到他旁边,把手插回了口袋里。

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消散的焰云,打了个哈欠,语气和之前一样,没什么起伏:“他跑了。”

罗西没有接话。

他的见闻色在持续感知着那个正在远离的气息,那道气息的密度在云层中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完全消失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外。

他把拳头攥紧又松开,掌心四枚符咒的印记贴在皮肤下面,安静地热着。

——

押送舰驶入马林梵多港口的时候,船身已经倾斜了将近十五度。

桅杆断了一根,帆布垂在甲板上,左舷的船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长口子,露出底下断裂的龙骨。

船靠上码头的时候,三根缆绳同时绷断了两根,剩下的那根被水兵们死死拽住才勉强稳住了船身。

码头上等着的人比出发时多了一倍,除了卡普之外,还有几个穿着中将军衔的军官,和一群负责检修和搬运的后勤兵。

罗西从跳板上走下来的时候,码头上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外套在之前的战斗中撕开了几道口子,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手背上还留着凯多抓握时留下的深色指痕,边缘已经淡了。

他的步伐稳定,落脚的时候没有犹豫,但整个人的体型和船身的比例在码头石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他从那艘倾斜的押送舰上走下来的时候,像一座移动的塔从一艘玩具船上拆了下来。

青雉跟在他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打了个哈欠,比平常更慢了一些。

他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霜,冷气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淡白色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