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罗西到港口的时候,那艘军舰已经停靠在泊位上了。
船身比训练营的巡逻舰大出一整圈,涂装是一种沉闷的深灰色,炮位排列密集,甲板上没有多余的人在走动,只有桅杆顶端的旗绳在风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舷梯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军官,手里夹着一块记录板,看见罗西走过来,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罗西上尉?”
“是。”
“你的铺位在二层甲板左侧第三间。行李放好之后来舰桥报到,萨卡斯基中将想见你。”
罗西走上舷梯的时候,甲板上有人在擦炮管,有人正在检查缆绳的磨损程度,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走过主甲板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些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利落和沉默——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没有人停下手中的事,整个甲板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他放好行李之后走到舰桥门口。门没有关,里面有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海图桌前。
他的后背很宽,双臂环抱在胸前,姿势像是一尊埋在深色石料里的雕像。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进来。”
罗西走进去站定。
那个人转过身来——赤犬的面孔比训练营墙上那些画像里更粗粝一些,下颌的线条硬朗,目光落到罗西脸上的时候没有多余的打量。
“泽法的训练营里出来的?”
“是。”
“泽法在推荐信里提过你,他说你的体术基础不错,果实能力已经完成了初步开发。”赤犬的语气没什么多余的变化,像是在复述一条已经确认过的信息,视线已经从罗西身上移开,落回面前的海图上,“你上船之后的主要任务是作战和巡逻。日常训练自己安排,不会有人监督你。船上的人不会给你特殊待遇,你也不用指望特殊待遇。”
罗西站在那里听着,点了点头:“明白。”
赤犬看了他几秒:“出去吧。晚饭之前在甲板上集合,你会见到船上的其他人。”罗西行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舰桥,沿着楼梯下到了主甲板。
晚饭前,甲板上集合了大约二十几个人,站成两排,没有人交头接耳。
一个皮肤黝黑的高个子军官站在队列前面,腰间挂着一把刀鞘比他手臂还长的刀,扫视了一遍队列之后,开口说话:“我叫鬼蜘蛛,这艘船的副官。你们当中有些人是新上船的,有些人是跟了萨卡斯基中将多年的。”他的声音不高,“船上的规矩很简单:服从命令,完成任务。做不到的随时可以申请调离。”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队列中间扫过去,经过罗西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队列解散之后,罗西注意到有三个人站着没有动——两个是和他一样穿着新制服的年轻军官,另一个是身材壮实的、穿着普通水手服但站姿比其他人更稳的人。
鬼蜘蛛走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三个站着没动的人:“你们三个,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走到船尾的甲板边缘,那里摆着一只装着兵器和训练器械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