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训练场上,泽法比所有人到的都早。
天色还是灰的,晨雾还没散尽,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训练服站在场地中央,双手抱胸,看着新兵们陆续列队站好。
没有哨子,没有记录板,他只是站在那里,等所有人到齐之后才开口说话:“昨天跑石阶,回来的时间我都记了,最前面那一批,十三分钟左右,第二批十五分钟,后面那些跑完的十八到二十分钟,没跑完的不算。”
他停顿了一下,“今天不跑石阶。今天练反应。”
光头教官把几筐木球搬到场地中央,泽法弯腰从筐里拿起一颗木球,在手里掂了一下,大小和拳头差不多。
“我扔,你们接。接到就站着,接不到的,俯卧撑200个。第二轮翻倍。”
他抬起手臂,第一颗木球从手里射出去,直奔第一排左侧的新兵。
那人伸手去接,慢了半拍,球砸在他胸口弹开了。
俯卧撑200个。
第二颗飞得更快,落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那人抬手抓住了球。
泽法没有说话,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接连飞出,速度越来越快,方向也越来越刁。
有人接住了,有人没接住。泽法的手臂没有停过,球一颗接一颗地脱手,像从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里弹射出来一样。
罗西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
第五颗球朝他飞过来的时候,他侧身接住,手掌包住木球的弧度收紧了,没有滑脱。
泽法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从他身上掠过去,紧接着第二颗球朝他飞来了,比第一颗快了将近一倍,从左侧角度刁钻地切进来。
罗西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右手伸出将木球截下,两掌之间只留了一个球的空隙。泽法看了他一眼,又扔了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每一颗都比前一球更快,最后一颗带着明显的弧线从他的面前划了一道弯。
罗西双脚调整了一步间距,身体往左侧跨了小半步,抬手把这颗弧线球从侧面截住,手掌与球接触时发出了清晰的撞击声。
队列里有人侧过头来看他,但没有说话。
泽法把筐里最后几颗木球扔完之后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停在罗西的身上,过了几秒才开口说了一句:“你刚才接球之前,脚提前动了。你怎么知道球会往哪边飞?”
罗西沉默了一瞬:“我看到你手腕的朝向。球在脱手之前,你的手腕已经指了方向。”
泽法看着他:“你练过见闻色?”
“没有正式练过。之前出海的时候遇到过一些情况,自己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但不确定是不是见闻色。”
泽法没有再问了。他把筐子推到一边,转向其他人:“继续。”
当天下午的训练内容换成了对抗。两人一组,泽法在场地边看着。
罗西被分到的对手是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壮汉,但壮汉的拳头落在他架起的右臂上时反弹力道很大,像是打在一块结实的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