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航程是顺着风的。他在船尾坐了很久,帆布包放在船头,渗出的血在甲板上洇开一片。

他靠着桅杆,闭着眼,身体很干净——兔符咒让他的动作没有多余一步,马符咒让他的体力没有消耗过底。

他坐了一阵,睁开眼看了看船头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三枚印记都安静地沉在皮肉下面,不再发热了。他看着手良久,然后重新闭上眼。

第四天傍晚,罗格镇的轮廓出现在海面上。

旧帆船靠上码头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罗西把缆绳在铁环上绕好,拎着那只帆布包跳上码头。

布包沉得很,他拎着走的时候,血迹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断续的深色痕。

分部长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罗西推门进去的时候分部长正坐在桌后,闻声抬了一下眼,看到罗西走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帆布包上——鼓鼓囊囊的,底部被血浸透的地方已经发黑了。

他沉默了一下。“……全清了?”

罗西把帆布包放在桌角,打开系口,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几颗出来,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几下,停在分部长面前的桌上。

五颗。

分部长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手帕垫着,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颗的头颅,辨认出那张脸——悬赏四百万的铁牙。

他翻转手腕又拨了另一颗,认出了第二个名字。

“……你把灰礁岛那个也扫了?”

“他在岛上,顺便。”

分部长把帕子收回来,放下了那颗头颅。

他的目光在罗西平静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五颗头颅的排列方式。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你扛回来的人头总额是多少吗?”

“一千三百万,名单上写着的。”

“一千三百万。”分部长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嘴角绷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把桌沿那颗离他最近的头颅推远了一点,拿过一张纸盖住了。

“……行了。明天我会报上去。你去休息。”

罗西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那笔赏金?”

分部长摆了一下手:“会用你的名义入账,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