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嘀咕:最好她多留两天……可这话哪能出口?
杨小迪兴冲冲蹬车就走。
胡舒枝正坐在院里纳鞋底,一抬眼见女儿风风火火撞进门,纳闷地抬头:
“小迪?咋晌午头就回来了?跟柱子闹脾气啦?”
杨小迪摇摇头,凑近了压低声音:
“妈,您别老盼我倒霉行不行?我是回来跟您合计件大事!”
胡舒枝手里的针线没停:“啥事?”
“雨水,您记得吧?柱子哥的妹妹!”
胡舒枝点头。
杨小迪接着说:
“从前雨水小,柱子哥照看她没啥,如今她眼瞅着要长成大姑娘了,再天天一块儿过,总归不合适。
我想搬过去住,帮着搭把手,替柱子哥分担分担。”
胡舒枝眼皮都没抬,利落地应下:
“成!你爸回来我跟他念叨一声!”
杨小迪抿了抿嘴,往前半步,声音更轻了些:
“妈,我说的是——我晚上不回来了,在柱子哥家睡。”
胡舒枝抬眼扫她一眼,点点头:
“听见了啊,刚才不就说了?行,我去跟你爸讲!咋?我说得不够明白?”
杨小迪怔在原地,心口一跳——竟真和陈雪茹说的一字不差!
这事儿,她咋摸得这么准?回头非得刨根问底不可!
她忍不住又问:
“妈……您就不怕我名声坏了,往后没人敢娶?”
胡舒枝手里的鞋底翻了个面,语气淡得像唠家常:
“怕啥?坏了名声,柱子就得负责。
最好肚子里先揣上一个,证领得快,孩子生得早,我还能帮你奶着,多省心!”
杨小迪脑中嗡的一声——母亲的话,句句踩在陈雪茹的预判上。
她再坐不住,抓起搪瓷缸灌了口水,撂下一句:
“那我走啦!”
跨上自行车就往何雨柱家赶。
推门进去,陈雪茹正坐在枣树荫下剥毛豆,见她进来,笑着扬了扬眉毛:
“怎么样?我可没吹牛吧?”
她把方才猜的、盘算的、甚至胡舒枝可能怎么接话,全倒了出来。
杨小迪听完,整个人僵在门槛上,嗓子发干: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陈雪茹把青豆壳往簸箕里一扔,笑得坦荡:
“邪门?那是你亲爹亲妈,疼你还来不及呢。
你想想,柱子哥这本事,这心性,多少姑娘梦里都想攀上?她们求都求不来的好运,你偏不信?”
就算眼下还不熟柱子哥,可打心眼里佩服他这身本事——甭管干啥,都稳稳当当、利利索索。
工资?压根儿不愁!最次也是头等炊事员,每月八十九块五,手不抖、火不偏,锅勺一响就见真章。
要是进厂当工人,起步就是百元往上;电工更不用说,轻轻松松过百;工程师?小两百起步,还抢着要!
如今最金贵的是啥?不是票证,是实打实的物资!你有钱?行啊,去鸽子市碰碰运气——空手来回都算你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