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将纸盖住,先看的不是父亲,是母亲。
沈知夏的手停在桌边,没有去掀她的指头。
“给奶奶写的?”
孩子点头,嘴唇抿起来,好像那三个字已经做错。陆沉川要开口,沈知夏先问,她想告诉奶奶什么。
“我会写名字了。”
“还有呢?”
“爹在家。娘给我做的衣裳,抬胳膊也不勒。”
沈知夏看了陆沉川一眼。他方才只帮女儿写收信的字,并没见到另一面,现在望着桌上的纸,也没有先说应该寄。
小满慢慢松开手。
纸上除了那几个字,还有一件蓝衣裳,一根很长的胳膊。她不会画袖子,就把衣裳画成两扇伸出去的门,里面站着自己,脑袋大得几乎塞不进领口。
“奶奶以前说小孩的袄要厚。”孩子说。
这句话让沈知夏想起许多年前的冬天。小满裹得像一个笨重的包,人在怀里暖着,衣里究竟湿不湿,却没有谁肯仔细摸。那时候周桂芬也会给孩子掖被,手里也曾拿着半块糖,不是从来没碰过孙女的头。
可后来那些事,同样没有因此少一分。
沈知夏坐下,让孩子把那件衣裳画完。她不替小满说明奶奶从前怎样,也不叫她写一封代母亲原谅人的信。
陆沉川拉过另一把椅子:“寄信是你想的,还是有人叫你写?”
“我自己。谢奶奶教我叠纸,我问能不能寄。”
“叠好就能寄,要写清地址。”
“你写。”
他说好,却没有马上去取信封。小满抱起纸,先问母亲是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