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日,陆沉川正式搬进东巷。
东西比小满想象中少得多。
昨天一只木箱。
今天一个帆布包。
一卷铺盖。
一个脸盆。
再加那副冬天的大手套——小满坚持从行李里翻出来。
“这个要放这里。”
“为什么?”
“它以前在这里等过你。”
陆沉川没反对。
手套被放进木柜最上层。
夏天用不上。
却像完成了一次真正的归位。
侧屋提前收好。
原来堆的杂物移到外间高架。
钱师傅用旧木板改了一张窄床。
一张桌。
一只衣钩。
没有大衣柜。
也没有把沈知夏原来的东西往外挪。
陆沉川站门口看一圈。
“挺好。”
小满很不满意。
“为什么爹一个人睡这里?”
沈知夏看她。
“昨天不是说了不用你管?”
“我就是问。”
“先这么住。”
“多久?”
“没定。”
孩子长叹。
一家三口终于住一个院。
她又立刻开始操心下一步。
人总是这样。
得到一件,很快就看见下一件还没有。
搬进来的第一场摩擦,比谁想的都小。
一条湿毛巾。
陆沉川洗完脸,顺手把毛巾搭在里屋门边木椅上。
沈知夏从铺子回来,一摸。
湿。
木椅长期这样会留下水印。
“毛巾别搭这里。”
陆沉川抬头。
“以前我——”
话出口一半。
停住。
过去他在东巷住时确实总这么放。
后来是谁收?
很多时候是沈知夏。
“那挂哪?”
“院里绳。”
他拿出去。
没争。
十分钟后,沈知夏自己却站在那把椅子前发了一会儿愣。
刚才那一句的火气,不像只冲今天这条毛巾。
旧生活的不快会附着在很小的动作上。
对方一重复,身体先紧。
晚上她主动说:
“毛巾那件,我刚才语气冲。”
“我听出来了。”
“你不高兴?”
“有一点。”
“怎么没说?”
“你说得又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