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到八月二十八。
一个月。
小满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数豆子。
原本装三十颗豆的小碗早空了。
另一只已经满。
“到了。”
她宣布。
像一个项目正式到期。
沈知夏正在梳头。
“晚上谈。”
“我能听吗?”
“前面可以。后面我跟你爹自己说。”
孩子立刻不满。
“为什么?”
“夫妻也有只跟彼此说的话。”
“我也是家里的人。”
“是。”
“那为什么不能听?”
“就像你的画,我也不能每张都偷看。”
小满没有日记。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画。
却听懂了。
“那说完要告诉我结果。”
“会。”
这一天,沈知夏反而很平静。
她没有像签半年租约那样翻一堆账。
也没拿纸列:
陆沉川准时几次。
洗碗几次。
凶小满几次。
她真的没记分。
脑子当然记得。
第一次迟到。
孩子发烧那一夜。
县城找布。
河边散步。
托儿点打架。
提前捎口信的几次。
也记得更小的。
陆沉川吃完饭会洗自己的碗,却不会顺手把整个灶台接管。
来新铺时已经不总问“能不能进”,但看后间货仍会先打招呼。
他有过不耐烦。
也有过头疼、疲惫、说话硬。
并没有整整一个月都做一个“最好版本”的丈夫。
这反而让她安心。
如果每一步都恰好正确,才更像表演。
晚上吃完饭,小满先坐好。
“谈吧。”
陆沉川哭笑不得。
“你像领导。”
“你们不是今天到期吗?”
“谁教你到期?”
“娘的租约。”
一家人被她逗笑。
前半段其实很短。
陆沉川先说:
“我想搬来东巷住。”
小满眼睛一下亮。
又硬生生忍住没跳。
沈知夏道:
“我愿意试着一起住。”
孩子终于跳起来。
“真的!”
“先听完。”
又被按回凳子。
“一起住以后,你的床不动。”沈知夏对她说。
“那爹睡哪?”
“侧屋先收出来。”
陆沉川抬头。
“我还睡外间?”
“不是那张短床。”
她自己都笑。
东厢有一间小侧屋。
过去一直堆东西。
清出来,能放一张正常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