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县城的汽车很挤。
六点四十发车。
六点二十,队已经排到站门外。
沈知夏拿样布。
陆沉川背一只空布袋。
没穿军装。
普通衬衣、长裤。
站在人群里不显眼。
这反而让她轻松。
上车后只剩最后两个并排座。
小满若在,一定抢窗边。
今天没人争。
沈知夏坐窗。
陆沉川坐外。
车一路颠。
她把三处可能有布的地方写在纸上:
供销批发点。
县百货布料柜。
西市布行。
前两处正规。
颜色稳。
西市货杂。
可能贵。
“先去哪?”陆沉川问。
“批发点。”
“好。”
没有“我觉得百货更近”。
八点多到县里。
批发点第一家就有藏蓝。
拿样布一比,偏紫。
不行。
售货员说:
“看起来差不多。”
“成衣要放一起。”
“孩子衣服哪看这么细。”
“百货会验。”
没拿。
第二家县百货柜台,颜色更接近。
布幅却窄半寸。
重新算用量会多。
价格也贵两分。
能不能用?
能。
但还不是最好。
沈知夏没有因为“终于找到”就买。
跟售货员说:
“下午前给答复。”
再去西市。
陆沉川全程没催。
真正发挥作用,是替她扛越来越重的样布和记录袋。
西市比百货乱。
花布、棉布、线、扣挤成一排。
走到第三家,终于看见几乎一样的藏蓝。
沈知夏心里一松。
先放样布比。
正面近。
翻背面。
织纹也近。
再拉到日光下。
没明显色差。
问批次。
摊主答不出。
只说“南边进的”。
布幅够。
价格却比供销点高三分一尺。
十二件加备用,总价一下多不少。
“便宜点。”沈知夏说。
摊主摇头。
“最后两卷。”
“我拿一整卷多。”
“整卷也这个价。”
“每尺少一分。”
“不卖。”
“那整卷少五角。”
摊主看她。
“做什么?”
“童装。”
“以后还来?”
“货合适会。”
这句话终于松动。
整卷少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