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日夜里,小满突然发烧。
白天还好好的。
下午在托儿点跑得满头汗。
晚饭只说困。
九点多,沈知夏摸她额头,手立刻停住。
烫。
体温三十八度七。
“哪里难受?”
“头。”
“嗓子呢?”
“有点疼。”
谢桂芝闻声进来。
“先擦一擦,多喝水。”
沈知夏没乱。
孩子这几年不是没烧过。
可十点以后,温度继续往上。
三十九。
小满开始喊冷,缩在被子里打哆嗦。
陆沉川今晚没来。
前半夜值勤。
沈知夏第一反应是自己抱孩子去卫生所。
毯子都已经找出来,又停了一下。
真要折腾一夜,一个人抱孩子、拿钱、拿水、排队,不是不行。
只是没必要为了证明“我行”,把能叫的人也排除在外。
她让谢桂芝去队里送一张口信。
“小满发烧三十九。准备去卫生所。若能离开,来东巷。”
没有写“马上回来”。
也没有写“不用管”。
事实和需要都说清。
十点二十五,沈知夏已经把孩子裹好。
刚出院门,巷口有人跑过来。
陆沉川。
衬衣扣子只扣到一半。
“多少?”
“三十九。”
“走。”
他没有先问为什么不早点叫。
也没伸手就把孩子抢过去。
只是蹲下。
“小满,我抱你行吗?”
孩子烧得没力气,伸手。
陆沉川这才接。
卫生所在两条街外。
路不算长。
夜里抱着一个浑身发烫的孩子,十几分钟却会变得很慢。
小满趴在父亲肩上,嘴里一直说冷。
陆沉川把薄毯往她身上裹。
沈知夏走在旁边,拿病历、钱和水。
卫生所值班医生看过。
嗓子红。
像急性上呼吸道感染。
先退热。
观察。
高热持续再复诊。
药拿到手,小满却不肯吞。
苦。
含在嘴里就想吐。
陆沉川第一反应是:
“咽下去。”
声音硬了一点。
孩子眼泪立刻出来。
沈知夏看他一眼。
他自己也停。
蹲下来。
“苦?”
小满点头。
“我知道。但这个药要吃。”
“不要。”
“那你想怎么吃?水多一点,还是掰开?”
药片能掰。
孩子选掰。
分两次。
每次都喝一大口水。
终于吞下去。
没人因为父亲回来就让生病变得容易。
只是多一个人,可以一起把这一小片苦药磨过去。
凌晨一点,温度降到三十八度二。
医生让回家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