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她停工,先把停工以后每天多出来的照料列清楚。”陆沉川说,“不能一句家里需要,就默认全是她。”
“你现在倒会说。以前你家不也是嫂子伺候?”
陆沉川拧紧水龙头:“所以我家走到今天。你要听的是这个,就记住。”
他没有替王桂英决定继续做工,也没把自己的教训讲成漂亮话。傍晚,王桂英自己回活动室,说婆婆午饭吃了,褥子也已换好。夜里前半夜郑连喜翻身,后半夜王嫂照看;她上午做工时仍请杜嫂一小时,钱一半从她工钱出,一半算家庭支出。
“他还没想通。”王桂英说,“我也没答应退。”
顾兰香按原排工表给她留着后半批口袋。没有人为郑连喜来闹扣她的分,也没有因为她回家核实便算旷工。
这场争执落到小满耳朵里,只剩一句“娘要上工还是回家”。她晚上趴在小桌边画松果,忽然问:“爹也能叫娘不去做衣服吗?”
“不能。”沈知夏说,“娘去哪儿做工,由娘自己选。家里的事,娘和爹可以一起商量,谁都不能替另一个人说已经选好了。”
小满低头涂了一阵,又问:“那我跟爹出去,也能自己选吗?”
陆沉川正在外间补一只裂开的竹篮。他放下篾片,没有抢着答。沈知夏让孩子自己问他。
小满隔着帘子说:“你说星期天看营门口的大车,我不想去了。”
几日前,陆沉川提过周末若没有值班,可以带她走到营门外看运输车。那时小满没有答应,只让他画了铅笔圈。距离比院后远,路上还要经过她不熟悉的两排房。
陆沉川把日历拿来,当着她的面擦掉那个浅圈:“好,不去。”
孩子盯着被擦淡的地方:“你不生气吗?”
“会有一点失望,但那是我的事。你没答应,就不算失约。”
小满仍不放心,手藏进袖口:“可以在院里看我跳格子。你坐台阶,不要跟着。我想回屋就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