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川没有让陈卫东先走。
他只用两分钟换好衣服,却在出门前蹲到日历旁,亲手把周日红圈外又画了一道铅笔圈。红圈代表已经确认,铅笔圈代表可能发生。现在任务已经发生,捡松果却不再能确认,两个标记都不能假装没出现过。
小满抓住那块布袋:“你昨天说红圈。”
“昨天我按当时知道的事画了红圈。今天临时集合,我去不了。”
“那你画错了。”
“对,结果看,是我没做到。”
他没有说军人必须服从命令,让四岁的孩子理解职责;也没有许诺晚上一定回来。临时任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拿一个新保证盖住旧失约,只会再添一次等待。
“我能做的是现在告诉你,不让你到山脚等。等任务结束,我再问你愿不愿重新约,不把今天的红圈擦掉。”
小满抬手,用手指在红圈上蹭。蜡笔没有完全掉,颜色被磨成一片模糊的粉。她又拿起橡皮,去擦外面的铅笔圈,越擦纸越皱。
沈知夏按住日历下沿,没有按住孩子的手。
“可以生气,也可以擦。只是日期别撕掉。”
小满终于把铅笔圈擦得只剩淡痕,红圈却仍留着。她把布袋里的饼拿出来,塞回碗柜,松果袋扔在门后。
陆沉川看着这一切,没有要求她抱一下再走。
沈知夏也没有替他说“爸爸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可小满准备了一夜的早晨,还是没了。她只问小满,今天还想不想去山脚。孩子说不想,哪怕娘陪也不想。于是这段路当天不再属于任何补偿安排,布袋就留在门后。
他把紧急联系人改为唐素云,并写明沈知夏白天在活动室、托儿点按原时辰接送。临时任务不是家庭紧急情况,不需要让妻子停工等消息。若三日内不回,由陈卫东妻子每天傍晚传一次“已收到单位平安通知”或“暂无新消息”,不让孩子在走廊上听传言。
做完这些,他才离开。
小满一上午都不肯去托儿点。
她说同伴问她是不是父亲不要她。沈知夏没有把孩子硬送进门,也没有立刻请整日假。她与托儿员商量,先陪小满在院里坐半个时辰,等晨间活动结束后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