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香看着墙上的交期，仍有些急，却没有再提全员夜班。

小满放学后来活动室，只能坐在划出的安全线外。她想把掉在地上的一枚纽扣捡起来，先问了陈嫂能不能拿。陈嫂说可以，她才放进失物小碟。这个小动作没人围着夸，沈知夏只在回家路上告诉她，先问清楚让别人放心，也让自己放心。

晚上对第一批十件进行抽检，九件合格，一件右袖口宽了两分。记录显示纸样没错，裁片也相同，问题出在陈嫂换人时少折了一道。

陈嫂主动拿回返工，却担心这会扣掉整件工钱。

“只扣错工序的返工部分。”冯巧云先开口，“主体缝和裁片都没错，不能全抹。”

从前最怕自己吃亏的人，开始用同一条规则保护别人。

第二天，供销社送来替换布。颜色略浅，却附了一张仓库批次说明。送货员催她们把昨天耽搁的量赶回来，顾兰香便提议周末轮夜班。

沈知夏仍旧先截样下水。

午后样布晒到半干，她发现替换布与前五匹的缩幅接近，可以使用。但原来五匹中，第二匹纵向尺寸也有轻微变化，只是第一次测量时被布边卷曲遮住。

她把所有样条重新压平。

三台机子五个人，最缺的不只是速度。

还缺一次不怕停下来的复核。

沈知夏把第二匹样条夹进账页，注明必须等全干后再量。墙上的交期少了一天，桌上的布却一寸也没有因此偷偷放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