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巧云没有当天退出。

她要求逐项重算自己的工钱。顾兰香把十四件急单全摊开，谁做得多、谁返过工都一起看，不单拎冯巧云一个人。

刘春梅完成工时较少，因拆线稳定、返工为零，实领与冯巧云只差两角；顾兰香因两件返工耗时增加，收入未增加；沈知夏难件单价高，却承担首样和终检协调，托儿超时费用也从个人收入另扣。没有谁只占好处。

全组先统一工时算法。实际操作、等待确认、公共清点和返工不能混成一栏。操作按工序计价；因衣主或交接方迟复而无法继续的等待，超过半个时辰可按低档补贴；经手人主动守着一件、不愿转做其他活，不计；公共清点按轮值补贴；个人错误返工不另付。

冯巧云等了两小时。食堂迟回电话的一小时补五分；另一小时明明有别的活却没转做，不补。规则同样检查其他人，顾兰香也有半个时辰无记录等待被划去。

冯巧云发现，真正拉低收入的不只是返工。她习惯整件包做，三日里有一段时间等衣主确认，仍守着自己的衣服，不愿转做其他已确认工序；分工组则在等待时继续拆线。她踩机久，停等也久。

“那以后都拆成零活，手艺好有什么用？”

“整件能力仍有价值。”沈知夏说，“普通急件由你独立做最快。难件若也一个人扛，等待和盲区会拖慢。不是把手艺拆碎，是让不同活用不同办法。”

冯巧云要求用同类普通活比较。她和刘春梅各改一件相同缩腰大衣，冯巧云独立完成只用一个半时辰，刘春梅拆、改、检合计近两个时辰。记录证明普通件整件制确实更快。顾兰香把这一条写入排工标准，她的优势不因争执被否认。

她提出每周半天互教，不以“谁手艺差”为名。冯巧云教快速锁扣眼与整件排工；沈知夏教动作试身和纸样变更；刘春梅教无损拆线；顾兰香教熨烫与交接。参与者按公共培训时辰记小额补贴，示范失败也不扣日常工钱。

冯巧云先拒绝：“我凭什么把吃饭本事白教？”

顾兰香同意教的人有补贴，学成后接更高难度活仍按合格工价。教人也占工夫。不能一句‘姐妹互相帮忙’，就让熟手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