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把两处可信联系人画成图。小满不必背地址,只要记住不藏起来、不因害怕挨骂就跟陌生人走。
沈知夏又陪她练了三种情形。若有人说“你娘让我接”,先让对方说出母女约定的小物件,再去找登记过的可信大人核实;若在车站走散,站在售票窗口附近,不独自沿路找;若是认识的亲戚强行牵她,也可以大声喊自己的名字和母亲名字。小满开始时只会说“我不去”,练到第三遍,终于能完整说出“我叫陆小满,我娘叫沈知夏,请找何翠英”。
第二次穿针时,她仍让母亲扶着。针脚一长一短,白布边被缝出皱褶。沈知夏没有拆掉重做,只把会刮皮肤的线结压平。针脚歪歪扭扭,沈知夏没拆。那是小满自己缝上的名字。
旧棉袄与新衣计划一同装进衣物袋。沈知夏在袋外写数量、状态和搬运人,厂料和订单工具另装,不与生活行李混在一辆板车上。
二十四件订单已完成首样,许秀芹与陈嫂分别领到第一批工序。沈知夏白天验红山房,夜里仍回学校终检,不提前把生产工具搬进尚未正式交接的屋子。小满每晚看一遍清单,确认当天只搬了什么、晚上睡在哪里。
第三日,她们先搬月亮盒、两床被褥和一口锅。红山屋门由小满从里面插闩,沈知夏再从外面敲三下,等孩子亲口说“可以进”才开。这个练习做了两遍,顾兰香在旁边没有催。
外廊灶间的蒋嫂看见清单,打趣说搬个家像仓库交料。沈知夏只笑笑,把自家煤柴箱上锁,也在共用水缸旁写下每日担水轮次。私人东西有归属,共用事务也要有人承担。
当天晚上她们仍回教师宿舍。小满把月亮盒留在红山,走到车站又后悔,怕夜里有人拿走。沈知夏没有说“锁门了还怕什么”,陪她回去检查一次。门闩、窗插销、木箱锁都完好,月亮盒放在里间床板上。
第二次离开前,沈知夏请小满自己在清单上给月亮盒画圈,又在门缝夹一根细线。次日若门被开过,细线会掉。她说明这不是怀疑所有邻居,而是陌生住处刚开始使用,需要用看得见的办法建立信任。第二天细线仍在,小满才肯把旧枕巾也留下。
“它今晚自己睡。”小满摸着盒子。
“明晚我们来陪它。”
回柳树湾已很晚,陆建民却等在宿舍门口。他拿着一张十元纸币和自己写的还款条,见面便说:“建房木料的钱,我先还十元。你收了以后,婚房那件事就别再对许家说。”
沈知夏没有接钱:“还哪一笔,余多少,先写清。让我不再提事实,是另一件事,不能夹进还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