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搬出去

沈知夏搬出陆家时,东西只装了两只木箱。

一只装她和小满的衣服、针线、证件与账本;另一只装被褥、搪瓷盆和几件日用品。陪嫁缝纫机仍留在小房,归属虽有清单,机上换过的零件和这些年维修费用还需另行调解。

周桂芬坐在正屋门槛,眼看她一件件往外拿。

“红木梳是陆家的。”

“我娘陪嫁单上有。”

“搪瓷盆是沉川寄钱买的。”

“买给小满洗澡,跟她走。”

“那床棉被用了陆家的棉花!”

沈知夏停下,把被面一角翻开。内侧绣着沈家母亲的姓,棉花是她出嫁前弹好的。三婶在旁见证,周桂芬便改口说这些年陆家替她晒过、补过,也该算折旧。

“可以记。”沈知夏说,“你替我补过哪一处,值多少,写进陪嫁清点。相反,秀玲穿过我的两件褂子,建民拿我的陪嫁木箱垫过猪圈门,也一起记。”

周桂芬再不提折旧。

陆沉川负责搬重物,却不替任何一方吵。他每从屋里拿出一件,都先等沈知夏与见证人确认。走到小满的旧棉袄时,孩子忽然把衣服抢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这个是我的。”

“是你的。”沈知夏说。

那件衣服旧得袖口发亮,却没有送养红棉袄带来的恐惧。小满坚持自己抱着,一路不肯放进箱子。

搬缝纫机时,争议还是起来了。

机身是沈家陪嫁,机架与踏板也在清单上。五年间换过一根皮带、一只梭芯,陆家还请修机师傅校过一次。周桂芬要求先付十二元维修和使用费,才准抬走。

“十二元怎么来的?”沈知夏问。

“皮带、梭芯、师傅吃饭,哪样不要钱?”

“当年修机的是东村老黄师傅,皮带一元二,梭芯三角,吃了一顿家常饭。三婶记得。”

三婶点头:“老黄还拿走一只鸡蛋,不会到十二元。”

“机子这些年全家都用。”沈知夏接着说,“秀玲做进厂罩衫、娘缝被面、建民未婚妻做枕套,都没付我使用费。若算,双方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