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省城的冬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红星被服厂的大院里,气氛比这数九寒天还要冰冷几分。
宽阔的生产车间里,平日里轰鸣不停的机器此刻大半都熄了火。
几条专门用来生产“雪域秘藏”高端年货礼盒的包装线,已经彻底停转了。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原料,现在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麻袋。
副厂长李建国急得在院子里直跺脚,嘴里的白气一呼一吸地往外冒。
他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待发货订单,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谷厂长怎么还不急啊,这都火烧眉毛了!”李建国嘟囔着。
张嫂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抹布,愁眉苦脸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李副厂长,咱们车间里的面粉和大豆,连今天上午的生产都撑不过去了。”
“还有熬制药膳的那些蜂蜜,底子都刮干净了。”
张嫂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绝望。
“那沪上的百花集团太狠了,这是要生生把咱们掐死在年关前啊。”
李建国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二楼厂长办公室的窗户。
窗户里,谷雨正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刘寡妇磕着瓜子,斜着眼睛往厂里探头探脑。
“哟,这咋都停工了呢?不是要搞什么年货大集,要赚大钱吗?”
刘寡妇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早就说了,咱们这种穷地方,哪里斗得过人家南方的大老板。”
“现在好了吧,原料被人断了,我看你们拿什么去交货!”
“听说要是交不上货,可是要赔一大笔违约金的,这厂子怕是又要倒闭咯!”
刘寡妇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工人的耳朵里。
大家本就惶恐不安的心情,此刻更是跌入谷底。
李建国气得满脸通红,大步走到门口。
“你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红星厂有军区撑腰,绝对倒不了!”
刘寡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军区撑腰?军区能凭空变出面粉和大豆来?”
“人家轻工业部的命令,谁敢违抗?你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就在刘寡妇洋洋得意的时候,厂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谷雨披着一件军大衣,脚步从容地走下楼梯。
她的眼神冷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杀气。
前世作为顶级特工,她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沈曼青这点釜底抽薪的商业手段,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谷厂长,您可算出来了!”李建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去。
“咱们的原料马上就断了,经销商都在催货,这可怎么办啊?”
谷雨没有理会刘寡妇的嘲讽,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上海牌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谷雨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建国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难道您真的有办法弄到原料?”
张嫂也紧张地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谷雨。
刘寡妇在一旁冷笑出声。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整个省的供应商都不敢卖货给你们,你能上哪弄去?”
“除非天上掉馅饼,或者你们去抢劫!”
谷雨转过头,冷冷地瞥了刘寡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