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听说省轻工局那个孙局长最近在到处放话,说咱们厂抢了他们地方上的饭碗,要咱们好看。”
防空洞改造的车间里,张嫂一边熟练地踩着半自动缝纫机,一边压低声音对谷雨说道。
“这几天下暴雨,咱们堆在水塔里的那些草药染料,可千万别出了岔子啊。”
张嫂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现在整个被服厂的命脉,全都在那两座自建的大水塔里。
五娃从山上采来的黄柏、板蓝根和矿石,全都在水塔里发酵熬制着。
一旦染料出了问题,这五万套军服的订单可就要砸在手里了。
谷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份生产报表。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但眼底却闪烁着猎豹般锐利的光芒。
“张嫂,让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谷雨拍了拍张嫂的肩膀,转身走出了车间。
迎面一阵冷风夹杂着大雨扑在脸上,1970年西北的秋雨,透着刺骨的寒意。
天空黑沉沉的,仿佛一口巨大的铁锅倒扣下来,连一丝星光都透不出来。
这种恶劣的天气,正是做贼的最佳时机。
谷雨大步走到车间角落,招手把正在摆弄一堆废旧电子零件的四娃叫了过来。
“老四,娘让你准备的东西,弄好了吗?”
四娃虽然才四岁多,但眼神里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机灵。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绝缘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黑盒子,邀功似的递给谷雨。
“娘,你交代的事我能办差吗?”
“这是用废旧收音机上的铜丝和磁铁改的压感报警器。”
“我把细铜丝埋在了后墙的铁丝网下面,只要有人剪断铁丝网,或者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