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语调沉稳，王家媳妇听了，心也跟着定了下来。

她赶忙屈膝应下，抱着账册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归于寂静。

苏念瑶偏过头，看着窗外刚抽出新芽的芭蕉叶。

朝堂上的风，到底还是吹进了这后宅的柴米油盐里。

暮色四合，京城的街巷笼上了一层灰暗。

楚墨轩下衙归来。

石青色的官服衣摆上，还带着外头未散的寒气。

苏念瑶起身，从铜盆里绞了块温热的布巾递过去。

楚墨轩接过布巾，细细擦了手，将布巾搁在一旁的木架上。

他在罗汉床上坐下，端起苏念瑶刚倒好的热茶。

茶香氤氲，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两人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而坐。

“大理寺那边，今日不大顺遂。”

楚墨轩没有避讳，直截了当。

“几个致仕的老臣上了折子，明里暗里地说重审军粮案是有违先帝圣明，极力阻挠大理寺去兵部调取当年的旧卷宗。”

“内阁里头，也有人跟着和稀泥。”

苏念瑶听着，伸手拨了拨香炉里的沉香屑。

“难怪。”

她将今日王家媳妇回禀的米价异动，以及市井间传言西北起战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南城的米铺多是周家旧交或是姻亲的产业，这价钱抬得蹊跷，流言也起得蹊跷。”

楚墨轩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朝堂上阻挠调卷，市井间哄抬物价，散布流言。”

楚墨轩将茶盏重重搁下：“他们这是想借着民心不稳，逼圣上收回成命。”

“顺带，还要探一探楚家的底线，看看我这后院会不会先乱起来。”

苏念瑶没有接茬。

她取过镇纸下压着的空白签子，提笔蘸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