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楚墨轩端起茶盏,只说了一句。
“方家的路,断了。”
苏念瑶将一盘切好的茶果推到他手边,应道:“今夜的城南,怕是不太平。”
话说完,暖阁里便陷入了沉默。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外头更鼓敲过三响,楚墨轩起身去了外书房,并未在内寝歇下。
苏念瑶也没有睡意。
她让青禾她们都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暖炕上,面前的茶水由热转温,又由温转凉。
她没有再续。
夜色无月,星子也藏入云层深处。
整个楚府都沉浸在睡梦里,只有偶尔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庭院,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被拉得很长,又很快消失。
苏念瑶靠着引枕,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院墙轮廓上。
她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前世父亲戴着枷锁被押解回京的场景,母亲病榻前咳出的血,那些紧闭的府门和鄙夷的目光,又一幕幕在眼前铺开。
她闭上眼,将那些翻涌的旧事强压下去。
手拢在袖中,指尖触到一枚小巧的黑玉私印,麒麟的轮廓硌着指腹,指腹传来安定的凉意。
子时三刻,远处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细微声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轮声没有在楚府正门停留,而是绕到了后街,在静宜园后方的角门处停下。
苏念瑶坐直了身子。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去开窗,只是静静地听着。
片刻后,极轻的叩门声在书房的方向响起。
是阿木。
叩门声传来,苏念瑶的心也随之猛地一悬。
她听见楚墨轩开门的声音,接着是阿木用极低、极快的语速在回话。
声音太低,听不真切。
但她知道,开始了。
她又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站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出了暖阁。
夜里的风很冷,刮在脸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