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前的三日,京城里格外安静。
风停了,雪也化尽了。
只余下屋檐下和墙角根背阴处的一些残冰,在乍暖还寒的日光里固执地不肯消融。
静宜园里静得很,雀鸟落在枝头的轻响都听得真切。
苏念瑶这几日没有出门,谢绝了所有拜访,只安安静静地待在暖阁里。
她换了一身半旧的湖蓝色潞绸褙子,坐在南窗下的暖炕上,面前摆着一只绷着素白绫面的绣架。
架子上新起了一幅花样子,是几枝疏落的墨梅。
她一手扶着绷子,一手捏着细细的绣花针。
深褐色的丝线穿过布帛,正在绣梅花的枝干。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针落下,针脚都细密均匀。
翠屏在一旁的小几上剪着灯芯,将昨日剩下的烛头一一收好。
她几次想开口,可看着苏念瑶那副专注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暖阁里只有针尖穿过布帛的细微声响。
“少夫人。”
翠屏终是没忍住,轻声开了口。
“这几日天气瞧着不错,要不要去园子里走走?老夫人前儿还赏了几盆新开的春兰,摆在暖房里,香得很。”
苏念瑶的视线没有离开绣架,只“嗯”了一声。
“等绣完这截枝干再说。”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翠屏跟了她这么些年,却从这份平静里看出了异样。
自那日从书房出来后,少夫人便一直是这副样子。
不说,不问,也不见急躁。
翠屏对上她的视线,心里没来由地一紧,慌忙低下头去。
翠屏不敢再多话,放轻了手脚,将剪下的烛芯用纸包好,退到了一旁。
日头渐渐偏西。
苏念瑶绣完了最后一针,将针别在线团上。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端起手边早已温吞的茶水喝了一口。
茶水温吞,她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发白。
青禾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食盒。
“少夫人,柳巷那边送来的,说是陈伯亲手做的几样小点心。”
苏念瑶点了点头,示意她搁在桌上。
她伸手将食盒打开。
里头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底座下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将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陈伯惯用的笔法,简短清晰。
信上说,谢家那头,沈芸娘没能凑出那五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