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一声哭喊,震碎了满室安稳。
书案上,那支刚刚被剪去灯花的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星灯花。
苏念瑶执笔的手,指节收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浓重的墨点。
她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烛火,直直落在楚墨轩的脸上。
楚墨轩亦在看她。
他眼底没有半分惊诧。
他伸出手,将那份摊开的京城舆图不疾不徐地卷了起来,搁回架上。
“青禾。”
苏念瑶开口,声音听不出起伏:
“备车,走角门。”
她站起身,绕过书案,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出门时穿的青灰大氅,自己披上。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不见丝毫慌乱,连系带的结都打得齐整。
跪在地上的翠屏哭得发抖,一时没反应过来。
青禾却已会意,福了福身,转身快步而出。
楚墨轩一言不发,从她身侧走过,取下自己的玄色大氅,也披在了身上。
“外头雪大,我送你。”
他说的不是问句。
苏念瑶没应声,扶着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翠屏起身,径直往外走。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已在角门外候着。
阿木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见他们出来,只点了点头。
车厢里没有燃炭盆,寒气逼人。
苏念瑶一上车,便坐得笔直,目光落在车窗那一方小小的格子上。
楚墨轩随后上来,坐在她对面。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一路只有车轮声和翠屏压抑的啜泣声。
窗外别家府邸的灯火一晃而过。
苏念瑶的手拢在袖中,紧紧攥着那枚贴身放着的冰凉玉佩,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将玉佩捏碎。
前世,母亲就是在一个这样的雪夜里,咳着血,在她怀中断了气。
她只能跪地痛哭,求告无门。
这一世,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