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赵氏走近了些，拢着手炉，轻声笑道：“楚夫人今日这身气度，可真是难得。”

苏念瑶微微屈膝还礼，唇角礼节性地扬了扬。

“赵夫人谬赞了，不过是依着祖宗规矩，不敢有分毫行差踏错罢了。”

入了内廷，在坤宁宫中拜见皇后。

皇后端坐于凤座之上，神态温和。

右首坐着当朝的长公主，目光比皇后锐利几分，在命妇们身上一一扫过。

因着年前的秋考之案，安平侯府方家失势，连带着几家姻亲都低调了许多。

苏念瑶随着众人一道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礼毕，皇后赐了座。

方才在殿外与她搭过话的几位夫人，此时都安静下来。

坐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的夫人，是方家的远亲，她端起茶盏，似是无意地开口。

“说起来，楚少夫人这身礼服上的翟鸟纹样，倒是比别家的都鲜亮几分。”

邻座夫人拨弄茶盖的手停住了。

殿中的说话声，渐渐平息下去。

苏念瑶从座位上站起身，并未看那位挑衅的夫人，而是朝着皇后的方向，端端正正地屈膝福身。

“回禀娘娘，臣妇这身礼服，是年前内务府依着规制送来的。”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话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暖阁：

“《大周会典》礼制篇所载，三品命妇朝服，色用正红，绣双翟纹，金线占比三成，另以五色丝线补之。”

“臣妇身上这件，一针一线，皆是出自内务府的绣娘之手，不敢有半分增减。”

她说完，便垂首跪在那里，不再多言。

那方家夫人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指节抵着温热的杯壁，一言不发。

凤座上的皇后，抬眼看了苏念瑶片刻，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