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医的手指在苏念瑶的腕上停了许久。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哔剥的轻响。
翠屏捧着蜜饯碟子,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郑太医的眉心。
那里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
先前几次请脉,郑太医总是一盏茶的工夫便收了手,脸上也带着笑。
今日这脉,请得比往常长了一倍还不止。
苏念瑶没有动,任由他细细诊着,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手腕的玉镯上。
终于,郑太医收回了手,却没有立即开口,只捻着胡须,垂目沉吟。
屋里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翠屏捧着碟子的手都有些抖了。
“郑太医?”
苏念瑶先开了口,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急切。
郑太医抬起眼,眉间的结松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惊奇。
“少夫人莫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脉象滑利,胎气稳固,只是……”
翠屏屏住了呼吸。
“只是这脉中,隐有双弦之势。”
翠屏没听懂,还愣着。
青禾脸上瞬间漾开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苏念瑶的心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
她抬眼,迎上郑太医的目光。
“太医的意思是?”
“若老夫没有诊错,”郑太医捋着胡须,一字一句道,“少夫人腹中所怀,应是双胎。”
“啪”的一声。
翠屏手里的蜜饯碟子掉在了地上,滚了几颗金黄的杏脯。
她顾不上去捡,只拿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双胎。
“双胎”二字,就此烙在苏念瑶心上。
前世她喝了三年的苦药,连个影子也没盼来。
这一世,竟是双胎。
她没有先笑,也没有露出旁人预想中的狂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郑太医,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郑太医,双胎生产,风险是否也比寻常要大?”
郑太医见她先问这个,露出赞许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