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病倒后,便将管家的一串钥匙交了出去。
那串黄铜钥匙沉甸甸的,落在沈芸娘手里,竟有些烫手。
她惶恐地连连推辞。
“伯母,这如何使得?芸娘年轻,怕是担不起这样的大任。”
可她微垂的眼眸里,却藏不住得意。
谢夫人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由周妈妈扶着,疲惫地摆了摆手。
“府里不能一日无主,你……你先担着吧。”
老夫人在佛堂里闭门不出,谢子轩又不管后宅之事。
这谢家大房的中馈,竟就这么名正言顺地,落到了她一个寄居的孤女手里。
沈芸娘捧着那串钥匙回到西院,关上门,将钥匙一把把摊在妆台上,细细地看。
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权力的味道。
她已能想见,往日那些对她爱答不理的管事婆子,如今都要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听她示下。
她终于熬出头了。
次日一早,沈芸娘便去了账房。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府里的库银,好叫自己心里有个底。
可当管账的李伯将账册捧到她面前时,她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底下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写着——
“库中结余:七十三两四钱二分。”
七十三两。
偌大一个谢家,公中的账面上,竟只剩下这点银子。
沈芸娘的手指抚过那个数字,指尖都在发颤。
她想起苏念瑶在时,府里每月各项开销,少说也要三四百两。
这点银子,连采买几日新鲜蔬果都不够。
可她不能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