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深处见不着光。
墙壁上都是湿滑的青苔,空气里有股烂草和血的腥味。
过道中间挂着一盏灯笼,光线很暗,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但这阴森的地方,却摆了张铺着锦垫的太师椅,椅子上还坐着个人。
楚墨轩穿着身石青色的常服,没穿官袍,腰上的白玉佩在暗光里也看得出成色不错。
他跟前的小几上放着热茶,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翻阅案卷,姿态从容。这地方不像牢房,反倒像他的书房。
“吱呀——”
牢房最里头,一扇铁门被拉开。
两个狱卒押着个人,几乎是拖着到了楚墨轩对面的牢里,往里一推,就走了。
那人踉跄了几步,扶着铁栏杆才站住。
身上的绸衫已经皱得不像样,沾满了灰和草。
头发也乱了,几根湿头发贴在额头上。
是谢子轩。
他抬起头,隔着栏杆,正好对上了楚墨轩的眼睛。
楚墨轩这才将视线从案卷上移开,朝他抬了抬下巴。
“谢大人,别来无恙。”
谢子轩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半晌才挤出话来。
“楚大人……这是何意?”
楚墨轩没有回答他。
他把手里的案卷合上,不紧不慢地搁在小几上,发出“嗒”的一声。
“谢家二房挪用公款,伪造账目,与户部侍郎贪墨案的银钱往来有涉。”
“这些死账,最后落款处,都有你的签字画押。”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
“按大周律,贪墨案从犯,知情不报者,等同共犯。”
楚墨轩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冰冷。
“罪当,流放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