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院出来,苏念瑶神色如常,步履平稳。
翠屏跟在后头,直回到东跨院的门槛里,才敢长舒一口气。
“少夫人,您方才真是……”她想说“厉害”,又觉得不妥,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变成了,“老夫人竟真的就这么算了。”
苏念瑶在妆台前坐下,取下鬓边的玉簪。
“不算,又能如何?”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我拿不出银子是实情,母亲病重也是实情。她若非要逼我,传出去就是谢家苛待儿媳,连亲家母的救命钱都要刮。老夫人一辈子最重名声,不会做这桩亏本买卖。”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次日,苏念瑶起了个大早。
她亲自开了箱笼,挑了件半旧的湖蓝色褙子换上。
又对翠屏道:“你去跟门房说一声,备辆马车,我要去城南保和堂给母亲抓几副后续调理的药。”
翠屏应了声,又有些担心。
“少夫人,府里刚出了事,您这时候出门,夫人那边……”
“正因为府里出了事,我才要出门。”
苏念瑶理了理袖口。
“这会儿谁都盯着我,我安安分分地出门抓药,恪尽孝道,谁也挑不出错处。”
马车从谢府侧门驶出,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车帘随着行进而微微晃动,外头喧闹的街景一晃而过。
行至半途,马车没有径直往城南的大街去,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叫柳巷。
两侧都是寻常人家的院墙,墙头上探出些绿意,巷口那棵老柳树的枝条垂下来,随风轻摆。
车夫放慢了速度,最后在巷子中段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稳。
翠屏先跳下车,扶着苏念瑶下来。
苏念瑶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