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穿着深灰色制服,平日里覆着薄霜的耳尖,此刻难得泛上点浅淡的红。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对着白玥认认真真地弯了弯腰。
白玥望着他,眼底漫上点软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院长,这孩子我就先带走了。”
院长望着站在光里的两个人,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了擦,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声音亮得很:
“好,一路顺风。要是这孩子哪天想回福利院看看,大门永远为他敞开。”
风又从雕花大门钻了进来,把舞台边的白纱帘吹得更高,远处天边的霞色漫了上来。
圣城西区的风比别处更软些,连片的白蔷薇顺着白家管辖的街区一路铺过去,院墙爬满了奶白色的花簇。
路边的巡逻骑士看见白玥带着人走过来,都下意识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没人多问半句,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冷?跟在白玥身侧走着,指尖还攥着那枚刚领到的金奖章,指腹反复蹭着章面上的圣城纹章。
从出了大礼堂开始,他就总觉得身后有道熟悉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那目光烫得很,像他从小到大无数次在梦里隐约摸到的、属于血脉的温度,熟悉得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好几次下意识回头往身后的阴影里看,却只看见晃荡的树影和飘飞的花瓣,那道身影却总像隔着层薄雾,抓不住实感。
刚拐过种着两株百年圣光树的巷口,裹着灰色斗篷的身影终于从树后走了出来。
毕弗隆斯抬手把兜帽掀了下去,露出那张刻着魔族贵族冷硬纹路的脸,眉骨上那道旧伤疤从额头斜划到下颌,是当年在战地医疗站外,为了护许诗予挨下魔物利爪留下的印记。
他身上还带着一路从迷雾隘口赶过来的风尘,黑色的长发被风拂得微微乱,目光死死黏在冷?脸上,喉结滚了好几下,半个字都没能先吐出来。
冷?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