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把账算给做账的人

小主,

【伏虎桩:大成。】

代价随之而来。右腕旧伤当场裂开,左肩穿刺口也重新渗血。顾长安却借那半寸更准的落脚避开血刺,刀锋沿先前缺口再进一寸,彻底斩断脊筋。

女人脸贴着肉胎翻转,忽然朝他扑来。顾长安侧头避开嘴,左手却被一圈细齿咬住。血胎子丝顺伤口钻入,像几十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向小臂。

【检测到寄生侵入。】

【可消耗有效修为短暂镇压。】

“三个月。”

修为投入,气血沿左臂骤然一紧,把刚钻入的子丝夹在皮肉之间。镇压不是祛除,三个月只够争取数息。顾长安反手扣住女人脸,将整团血胎砸向阵盘边缘。

第一下,面骨开裂;第二下,血胎松口;第三下,它放弃顾长安,重新向沈鹤胸腔钻去。

最后一根心筋还在。只要钻回去,前面两刀都会白费。

沈砚秋忽然扑进阵内,双臂从后抱住血胎。血刺穿透他的手掌、前臂与胸口,他却死死把那张女人脸扳向自己。

“斩!”

顾长安没有问他会不会死。刀锋从沈砚秋两臂之间穿过,先切断心筋。沈鹤从半空跌落,韩四拖住他的后领,将人扯出阵心。

失去宿主的血胎发出尖啸,所有血刺同时扎进沈砚秋胸腹。顾长安踏过碎瓮,双手握刀。大成伏虎架从脚底起力,经腿、腰、背、肩,一寸不少地送到刀尖。

刀尖贯穿血胎,也贯穿青铜瓮残壁,最后钉进石墙。

女人脸贴在他面前,裂开的嘴还想喊“书生”。顾长安拔刀,再斩。第二刀从额心落下,将肉胎劈成两半。

【斩杀寄生血胎。】

【夺取有效修为:十一年五月。】

【获得残缺能力:辨契。】

【可辨认部分血契、生籍牵引与妖印。】

这一战前余三十二年四月十一日,伏虎桩用去三年,镇压寄生用去三月,再得十一年五月。

【剩余有效修为:四十年六月十一日。】

数字结清,战斗却没结束。

血胎一死,阵盘失去受髓核心,剩余红线在北库里疯狂抽打。顾长安眼中的世界也随“辨契”骤然变了:每一根红线不再只是光,而带着细小的姓名、印号与去向。三百零六根线已大半退回考院,十一根偿额线则汇向梁青册手背的青州行印。

行印后还拖着一条更粗的青线,连进他腰间一本青皮册。

那不是私人账簿,是这座阵认可的上级担保册。

顾长安将审验单钉回阵心:“经手担保,缺额未清,先验上册。”

红线齐齐转向梁青册。青色行印替他挡住第一波,腰间账簿却被硬生生扯出,悬在半空自动翻页。里面不只有云溪,还列着临水、怀阴等十余县的附窟、仓号与清气额。

梁青册宁可受韩四一掌,也扑向账册。顾长安抢不到整本,只在书页翻到最急时挥刀,斩下相连的三页。

第一页是云溪县七处附窟;第二页写临水县河伯仓、沉舟渡与“活鱼籍”;第三页只剩半张,上方画着一座九层黑塔,旁注“各县清气入塔,三年一开”。

“顾长安。”梁青册嘴角流血,第一次不再像那本平整青册,“你知道拿的是什么?”

“知道得不多。”顾长安把三页塞进怀里,“所以先拿三页,回去慢慢看。”

院外杀声已经逼近。罗横川依沈鹤给的钥匙打开北库外窖,先救出柳三娘。她左手六指俱在,口中塞着防咬木,双腕全是审问留下的血痕;看见罗横川后,她没问北库发生什么,只先在见证纸上按下六指血印,证明自己在“疫亡”之后仍活着。

乔镇山随后砸穿西墙,带镇妖差封住宴厅。六家护院、沈府护院与青衣卫混作一团,梁青册扫过已经崩毁的阵,捏碎手背行印。青光裹住全身,撞破屋顶遁入雨幕。

罗横川本能要追,柳三娘却在身后倒下。韩四也因毒线反冲吐出一口黑血,沈鹤胸前更留下拳头大的血洞。顾长安没有动。

追不上,也不能再拿三个活口换一个可能留下的人。

梁青册脱身后,韩四才有空处理顾长安左臂里的子丝。血胎本体断气,它们失去方向,变成一条条发黑硬刺。七根可以用短刃挑出,最后两根已经缠上腕筋,只能连着一小块皮肉割下。顾长安左手暂时失去知觉,右腕旧伤也再次裂开,至少十日不能再使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