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的视线再次越过“零号”,落向陆沉渊。
那个人始终没有开口,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曾落入他的耳中。
甚至还从衣袋中取出一方洁净的软帕,动作轻缓地牵起“零号”那一只破损的手。
低头专注地擦拭着伤口边缘沾染的油污与金属碎屑,随后拿起绷带,一圈又一圈,细致而温柔地缠绕包扎。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未曾偏移半分,明显没把守夜人放在眼里。
这种视若无睹的轻视,比任何利刃都更具侮辱性。
无礼的贱民......
守夜人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着,但面上却重新挂起了那副胜券在握的假笑,声音里多了一丝有恃无恐的笃定。
“承认吧,你们拿我没有办法。”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四周那些咬合转动、轰鸣作响的巨型齿轮,语调悠哉。
“就算这位侍者先生的能力通天,能轻易碾死我,但也别忘了——”
“杀了我,就等于摧毁这座钟楼。”
“而钟楼,是这座城市的命脉。钟楼毁了,不夜城也不复存在。这份罪孽,你背得起吗?”
他目光死死锁住零号,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住软肋的得意与戏谑。
“你也不希望看到那种结局吧......我的小玫瑰?”
没有接话。
他只是很自然地抽回了那只刚被陆沉渊包扎好的手,缓缓走向守夜人。
陆沉渊的指尖在他松开的瞬间微微一顿,指腹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冰润的触感。
那股未尽兴的眷恋在眼底一闪而过,但他终究没有伸手挽留,只是缓缓收回手,目光却越过的肩头,落在守夜人身上。
见零号向自己走来,守夜人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转念一想,对方既然不敢动手杀他,那自己便是这棋盘上唯一的“王”。
守夜人稳住了脚步,甚至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了那副刻在骨子里的贵族做派。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零号”此刻的样子确实很好看。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打在他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容上,镀上了一层近乎神性的柔光。
那只刚刚包扎好的手腕自然垂落在身侧,苍银色的绷带紧紧贴合着瓷白的皮肤,透着一种易碎而禁欲的美感,宛如一尊刚从神殿深处走出的、不染尘埃的少年神只。
守夜人眼底那丝古老的、属于贵族阶层对极致美感的病态贪恋,便如野草般不可抑制地疯长起来,瞬间压过了原本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