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蔓延了整个咖啡馆。
“守夜人没有当场把我们变成傀儡。”约翰的声音里渗出一丝苦涩,目光有些涣散,
“他用了更残忍的方式——他把我们押到了钟楼顶层,当着我们的面,对零号动了手。”
“铁链把他吊在主齿轮上。守夜人亲手用锯子......锯开了他的喉咙。”
约翰的声音发颤。
“然后我们看见了——从那道裂口里露出来的,不是血肉。是铜色的零件,是精密的齿轮,是缠成一团的发条。”
“我们才知道他不是人。”
咖啡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是一个人偶——工匠造出的第一个作品。”
约翰的声音沙哑,“我们一直以为他是和我们一样误入此地的可怜人。”
“可实际上,他只是个被造出来的物件,却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像‘人’。”
“守夜人硬生生扯出了他的发声簧片。”
“他挣扎着,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声音,手指在铜壁上抓出一道道划痕——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巴尼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看我们的眼神......”
约翰痛苦地闭上眼,“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恨我们。”
“反而,他用那副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无声地张合着嘴唇,看口型,像是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他没能保护好我们。”
过了很久,约翰才重新开口。
“从那天起,他被锁死在钟楼顶层,永远只能待在那里擦齿轮,再也下不来了。”
“而守夜人放过了我们。”
约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要我们活着。”
“活着,每天抬头看着钟楼,知道他还在上面。活着,记住是我们害了他。”
“这就是惩罚。”
约翰重新看向陆沉渊。
“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约翰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在想怎么杀了守夜人,对不对?”
陆沉渊没有否认。
“零号不建议我们这么做。他虽然没明说缘由,但他向来行事缜密,既然开了口,就一定有他的深意。”
“所以唯一的办法,”陆沉渊接了下去,“是先拿到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