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刚拐过弯,就看见了一群人。
王刚、李强、戴眼镜的玩家,还有另外几个——缩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正竖着耳朵听灵堂的动静。
李芸的脚步一顿。
王刚。
就是这个人,在新娘扑过来的时候一把把她推出去挡在前面,自己撒腿就跑。
她的拳头攥紧了,牙咬得咯吱响,直直地朝王刚走过去——
你——
戴眼镜的玩家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墙角。
他压低声音,你冷静点!
李芸挣开他的手,红着眼瞪着王刚:他把我推给新娘挡刀!你们都看见了!
我看见了,戴眼镜的玩家挡在她和王刚之间,但你打不过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
李芸的拳头还攥着,但没再往前冲。她知道戴眼镜的说的是实话——王刚块头大,真动起手来她吃亏。
先听灵堂那边怎么说,戴眼镜的玩家低声说,比找他算账重要。
李芸深吸一口气,靠着墙坐下来,目光始终没离开王刚。
王刚全程没看她,像是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
灵堂里,严晓晓跑到顾羽墨身边,压低声音:少爷,我找到了!东西在柳忠房里的暗格——
顾羽墨没回应。
他不是没听见,他是不能回应。
新娘在这,说明柳忠也在附近,他不能暴露自己有意识。装一具只有本能的尸体,才是眼下最安全的策略。
严晓晓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少爷?
还是没有反应。
她仔细打量着顾羽墨——苍白的脸,似笑非笑的嘴角,黑沉沉的大眼睛。他压着新娘的姿势很稳,但眼神空洞,像一尊精致的人偶在执行某个设定好的动作。
严晓晓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古册上记载的内容,心里暗暗着急:不会吧,不会吧!少爷不会又被柳忠暗算,意识短路了吧?
她刚翻完古册才过来,又不知道灵堂这头发生了什么。
好嘛,少爷这辈子的遭遇,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人间悲剧。
魂被撕了是他,尸身被炼了是他,要是连最后这点意识都散了的话,那柳忠简直可以评一个残害少爷终身成就奖。
严晓晓正想着,旁边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的袖子。
你……你在干什么?
柳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撑起了半个身子,满脸泪痕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困惑——一个丫鬟这时候不怕死地跑到少爷身边自言自语,是脑子不好使吗?
严晓晓刚想开口,灵堂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只有一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满意。
灵堂门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
柳忠。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的目光没有看新娘,他在看大少爷。
看着那双灵活的、有力量的手,看着这具终于炼成的尸身,眼底是一种匠人看着完工作品的满意。
柳夫人一看见柳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忠伯!墨之……墨之他动了!他救了我!他是不是活了?
柳忠目光看向柳夫人,然后又看向大少爷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