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巷子口。上午十点多的光线白得发亮,把水泥路面的裂缝都照出清晰的影子。空气里有柏油路面升温后的干燥气味,早餐摊收摊后残留的油烟,还有某户窗口飘出来的炖汤香气。
陆尘从菜市场走出来。左手拎着塑料袋,白菜从袋口露出一截,葱叶从另一侧伸出来。
菜摊老板探出头。
“葱要吗?今天的葱好。”
“拿过了。”
“哦,那下次再来啊。”
“嗯。”
塑料袋勒在手指上,留下一道白印。感知层在行走中铺开,
偏南方向。暖白心跳。三四秒一轮。稳定。
裂隙膜。深处。平整。
路灯轮廓。一点五公里外。静止。
辅导站方向,那层干净的凉意还在。和昨天不同了。它在空间里有了更稳定的结构。
感知层继续收着周边,水果摊橘子的气味、远处幼儿园的儿歌、电动车的高频嗡鸣。这些不在主动扫描范围内,但感知层自发地收进来了。新的碎片不断涌入,在意识边缘堆积消散。
他拎着塑料袋拐进那条街。
辅导站的建筑出现在街道左侧。门廊下有人。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深色外套,手里攥着布袋,布料边角被她反复折着,叠出一个越来越小的方块。另一个人站在她对面的门廊阴影里。陆尘不需要看脸也知道那是谁。
他继续走。
感知层自然地延伸过去。
“最近睡得不好?”
苏晓的声音。干净的、偏暖的频率段。和之前不太一样了,那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音量变大了。是一种在使用中积累起来的沉着。像刀刃反复磨过之后,开始有了自己的光泽。
“嗯。躺下去脑子停不下来。”
中年妇女的声音偏低。带着持续的、润湿的沙哑,哭过之后还没完全恢复。
“想什么?”
“什么都有。白天的事。明天的事。几年前的事。”
“想到什么时候能睡着?”
“天快亮的时候。累了就睡着了。”
“白天精神怎么样?”
“不好。上班老走神。组长说过我几次了。”
陆尘离辅导站还有二十米。他没有转头,视线保持前进的方向。感知层贴着地面滑出去,从窗户和门缝进入室内。
辅导站内部温度比外面低。窗台左侧那片空气湿度偏高,有人在里面哭过。椅子残留着久坐的体温轮廓。门口的地板上有短暂的笑声痕迹。
所有痕迹都汇聚到同一个位置。房间中央那张椅子。苏晓每天坐的地方。椅面的印记是持续积累的,一个人每天都在同一个位置坐很久,椅面记住了她的轮廓。
“这种情况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之前有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