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确实也没猜错。
虞观把江雁带回元帅府那天,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人就走了。
飞行器升空的声音从院子上方掠过去,江雁站在二楼窗口,小手搭在窗框上,仰头看着那道银色的尾迹消失在云层里。
保姆王姐从后面走过来,笑呵呵弯下腰,“小少爷,下来吧,先吃点东西?”
江雁收回视线,自己从窗台跳下来,跟着王姐去了餐厅。
元帅府很大。
大到江雁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把每条走廊和每扇门搞清楚。遇到不认识的路,他他不问人,就自己默默走,直到完全认清所有的路线。
保姆们私底下议论过。
“真安静啊,我都没怎么听过这孩子说话。”
“beta嘛,也没什么好教的,吃饱穿暖别出事就行了。”
“元帅都不管,咱们操那心干什么。”
这话传到副官陆衡耳朵里,他皱了一下眉,但也没多说什么。他太了解虞观了,如果虞观真在意这个孩子,不可能三个月连面都不露。
事实也是如此。
三个月里,虞观只打过两通电话,都是打给王姐的,问了两句“孩子吃得怎么样”“有没有生病”,得到一切正常的回答后就挂了。
江雁完全不知道有这两通电话。
他的生活简单得像一条直线,起床,吃饭,回房间看书。
元帅府的书房很大,藏书不少,从帝国通史到星际航行手册都有,江雁不挑,挨着书架一本一本看。
六岁的小孩,很多字还不认识,遇到不懂的就上网查。
王姐有一次路过书房,看到他搬了个小凳子垫在脚下,踮着脚去够书架,那本书太重,他整个人往后仰,差点连人带凳子翻下来。
王姐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把他扶住,“小少爷你要什么书跟我说就行了!”
江雁抱着那本比他脸还大的星图册,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三个月里,元帅府所有人都摸清了江雁的脾性。
不闹,不哭,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也不主动提任何要求。
像一只被放在陌生盒子里的小动物,缩在自己的角落,不出声,不挣扎,只是安静地等着。
三个月过后的某天下午,陆衡的通讯请求弹了进来。
这几个月来,陆衡时不时给他打通讯,问他需要一些什么。
江雁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书桌前,按下接通键。
全息投影亮起来,陆衡的脸出现在半空中,背景是一间办公室。
“小少爷,最近怎么样?”陆衡笑着问。
“还好。”
陆衡对这种一两个字的回答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从旁边拿起一张卡片在镜头前晃了晃,“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帝都钟家的小少爷下周过生日,给你送了张邀请函,应该已经到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