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半个月,季琉安都没再出现。
但通讯牌每日都会给虞观发消息,有时候虞观会回,有时候去忙别的事情就忘记了。
这天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把小刀,对着一根粗树枝削削刮刮。
墨狰从竹丛里蹦出来,一跳跳到他膝盖上,歪头看了看,“你在做什么?”
虞观,“做根拐杖,说不定再过几年就用上了。”
墨狰嗤笑出声,“你就这么盼着自己死?”
虞观瞥他一眼,促狭笑道,“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怎么,难道舍不得我了?”
墨狰浑身兔毛炸起来,赤红的瞳孔瞪圆,后腿猛地一蹬,正正好踹在虞观握着拐杖的那只手上。
“咔嚓”一声脆响。
虞观低头看着手中两截木头,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他点点头,“这是我削了一下午的拐杖。”
墨狰兔耳一竖,转身就跑。
虞观手一翻,捆仙绳飞射而出,精准缠住了墨狰的后腿。赤色兔子在半空中被拽了回来,倒挂着在虞观面前晃了两晃。
“放开我!虞观你敢!”
虞观拎着捆仙绳走到院中那棵最高的老槐树下,手一扬,绳子“啪”地缠上树枝,墨狰便像一只红色的灯笼,倒吊在三丈高的枝头,随风摇摆。
“你给我挂一天,好好反省反省。”
墨狰在树上疯狂挣扎,“虞观,你无不无聊!”
“哼,敢骂我,再多挂一天。”
他背着手走回廊下,重新拿起一根新的树枝,吹了吹木屑,继续完成自己的作品。
树上传来墨狰中气十足的咆哮:“虞观,你给我等着!”
虞观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对付手里那根新树枝。
墨狰在树上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自个儿消停了。
入夜后虞观才把它放下来,赤色兔子落地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瘸一拐蹦进竹丛深处,再不肯露面。
虞观笑着摇摇头,端着茶回了屋。
月上中天,雾霭沉沉。
虞观躺在床上,意识一点点沉下去,仿佛坠入一汪浓稠的黑水。他做了个梦,梦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浑身像被一层黏腻的东西裹住。
有什么落在他的皮肤上。
湿濡温热,带着一股甜腥的味道,那气味钻进鼻腔,胃里本能地翻搅了一下。
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四肢也不听使唤,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生锈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