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还没散场,裴骁就走了。
他穿过后院回到正厅,脚步利落,从人群中径直穿过去,连余光都没分给任何人。裴母远远看见,刚要追过去,就被他一个通讯拦住了。
“妈,我先走了,让林乾送你回去。”
裴母刚想说话挽留,对面已经挂了。
她站在宴会厅里,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方才那年轻人不是聊得好的吗?怎么又成这副死样子了。
林乾接到消息,十五分钟后到了庄园门口。裴骁已经坐在飞行车里了,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悄悄打量了一眼,没敢吭声,转头去接裴母了。
*
第二日。
裴骁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面上空白的投影屏看了许久,忽然开口:“林乾。”
门外候着的人立刻推门进来:“元帅。”
“让小周把他最近的报告送上来。”
林乾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周砚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沓电子文件的实体备份,笑容明朗,“元帅,您要的报告。”
裴骁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小周,你在这等一会儿。”
周砚眨了下眼,乐呵呵的,“那元帅我能吃个水果吗?”
裴骁点了点头。
周砚一点没客气,转身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靠在沙发上啃起来。
裴骁低头看着报告,精神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轻缓地扫过周砚的方向。
周砚咬了口苹果,嚼得脆响,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办公室墙上的勋章框。
没有任何反应。
裴骁的精神力在对方精神海边缘停留了整一分钟,周砚依然一脸无知无觉,甚至还拿着苹果冲他晃了晃,“元帅,这个苹果挺甜的,您要不要来一个?”
裴骁的视线从报告上移开,落在周砚脸上。
“不用,”他把文件合上推到一旁,“报告我看过了,写得不错,回去吧。”
周砚利落地站起来,苹果核精准地抛进垃圾桶,朝他行了个军礼就出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
裴骁一个人坐在椅子里,盯着关上的那扇门,眼神空洞了出神很久。
他在想什么?
昨晚后院那个月光下偏头看他的人,可能真的是周砚。只是他这些年来积攒的疲倦和执念终于发酵,在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他编造了一个虚假的回应。
可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裂缝从墙角蔓延,止不住了。
自那之后,裴骁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身边的每一个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又不稳定了。
上一次这样,还是在虞观消失后的那几年里。
那段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他自己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