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浸染整座城市,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拉出昏黄悠长的光影。
三人并肩顺着街道往回走,晚风带着夜间的微凉吹过街巷,白日的热闹彻底褪去,整条街道安静了不少。
途经一处僻静街角时,一道单薄佝偻的身影蜷缩在路灯阴影里,格外惹眼。
是个蹲坐在地上乞讨的流浪人,身前摆着一个破旧的塑料水杯,安安静静低着头,看着格外可怜无助。
糖衣下意识伸手一左一右拉住两人,脚步顿住,语气警惕又认真:“别多管,天色太晚了,夜间治安不比白天。”
“这种偏僻街角最容易藏猫腻,万一不是普通乞讨,是伪装蹲点绑票、抢劫的,我们三个很危险。”
她心思缜密、防备心极强,从小接触各类人情险恶,从来不会轻易心软泛滥。
可生性温柔善良、最见不得人间疾苦的小蝶,瞬间动了恻隐之心,眼神软了下来,小声纠结道:“可是……万一她是真的走投无路、急需帮助呢?我们就这样视而不见,也太残忍了。”
“你敢赌这个概率吗?”糖衣静静看着她,不反驳也不认同,只淡淡反问。
就在两人各持一念、僵持片刻之际,林屿已经率先迈步上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摸出五元零钱,轻轻放进对方身前的塑料水杯里,硬币落杯发出清脆的轻响。
听见动静,蜷缩在地的人缓缓抬起头。
看着对方面容的瞬间,三人皆是微微一愣。
看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可常年流浪风霜、食不果腹的磋磨,让她满脸皱纹、面色蜡黄干瘪,看着苍老得如同六旬老人。双眼深深凹陷,眼尾布满细密红血丝,透着无尽的疲惫沧桑。头上戴着一顶洗得发白、边角破损的针织帽,身上的外套灰蒙蒙的,满是褶皱污渍,单薄得根本抵不住夜间的冷风。
细看之下,才能分辨出对方是一位女性。
林屿没有过多打量,心底只剩唏嘘,对着对方温和笑了笑,便准备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一只干枯微凉的手猛地伸出,精准攥住了林屿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牢牢锁住他的动作。
不等林屿反应,对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悠远:“谢谢你,先生。我必须给你一份回报。”
身后的小蝶瞬间慌了神,瞳孔一缩,连忙掏出手机对准对方,指尖悬在报警键上随时待命。糖衣也瞬间绷紧全身神经,眼神冷冽警惕,做好了随时上前拉开林屿的准备。
就在两人高度紧张的瞬间,林屿抬手轻轻拦住了她们,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女乞丐垂眸盯着他的手掌,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透人心,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又玄妙:
“你的身上藏着沉疴已久的痛苦,无数无解的过往。”
“但你的一切煎熬,未来终会有彻底了结的一天。”
“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她们皆是你的机缘与救赎,会陪你渡过低谷。”
“但记住,救赎从来不是凭空而来。你要学会直面过去,不要逃避,不要自我封锁,才能彻底解脱。”
一番莫名其妙、精准戳中他心底隐秘的话,让林屿心头骤然一紧。
这些深埋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过往与煎熬,居然被一个陌生的流浪人口一语道破!
他瞬间敛去所有温和,神色凝重,反手一把攥住对方干枯的胳膊,语气带着难掩的紧张与疑惑:“你到底知道什么?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面对他的追问,女乞丐只是浅浅笑了笑,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语气淡然缥缈:“我是谁不重要,是命运让我窥见你的过往。”
“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做好直面所有过去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