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盛世耕耘,苍玄凡尘的世道已然焕然一新。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往来求道的修士,人族、妖族、蛮族并肩而行,不再有往日的水火不容。各州道学书院书声不绝,无数少年少女潜心参悟大道,旧时代门第枷锁被一点点打碎。朝堂法度深入人心,世家豪强不敢肆意妄为,偏远荒僻之地,也渐渐有了烟火道韵。
可苏玄的神魂,始终没有放松对整片大陆的探查。
天下太平的表象之下,大地深处,隐隐有一缕缕极其微弱、晦涩难察的气息,不断从地底弥漫而出。这些气息十分隐晦,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大乘境界的大能,也难以捕捉到这丝波动。唯有苏玄,神魂贯通整个苍玄位面,才能清晰感知到这股潜藏在大地之下的异动。
这股气息,并非来自九大古宗,也不是来自世间残存的旧世势力。它来自苍玄大陆的地脉最深处,来自被岁月尘封的上古古墟。
上古时代,远在九大古宗崛起之前,苍玄大陆曾存在过一个辉煌无比的上古纪元。那个时代,强者如云,大道昌盛,万族林立。后来因为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上古文明轰然崩塌。无数上古宗门、上古大能陨落,庞大的上古疆域碎裂,无数遗迹沉入大地深处,被地脉层层掩埋。
岁月流转,数万年过去,上古的故事,大多沦为传说。九大古宗崛起之后,刻意抹除了大量上古时代的记载。后世修士,只知道上古曾经存在过辉煌文明,却极少有人知晓上古浩劫的真相,更不知道,大量上古的残躯、残魂、遗迹,依旧沉睡在地脉之下。
九大古宗当年之所以能够快速崛起,一部分机缘,便是发掘了少量上古遗迹,从中得到上古传承。只是他们得到的,不过是上古时代的冰山一角。更多的上古秘藏,依旧深埋地底,不见天日。
这一日,青玄宗后山高台。
苏玄闭目凝神,神魂不断向下渗透,穿透层层岩层,深入大地地脉的最底层。
无数破碎的上古殿宇残骸,横亘在幽暗的地底空间。断裂的上古法宝碎片散落四处,斑驳的古老石壁上,刻满早已无人能够读懂的上古符文。岁月侵蚀,大部分遗迹已经彻底腐朽崩塌,可依旧有少数区域,残存着上古时代的道韵。
就在一片破碎的上古祭坛废墟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残魂,缓缓浮动。
那残魂十分虚弱,仿佛一阵狂风便可以将其吹散。它没有完整的形体,只有一团灰蒙蒙的魂光,在残破祭坛之上悠悠飘荡。残魂之中,带着无尽的沧桑,还有一丝难以磨灭的悲愤与不甘。
这是上古浩劫之中陨落的一位上古大能的残魂。浩劫来临之时,他拼死将自身神魂封存,藏入祭坛深处,躲过了毁灭浩劫,却也陷入无尽沉睡。万载光阴流逝,他的神魂不断损耗,如今只剩下一缕微弱残魂,靠着地脉残存的力量苟延残喘。
随着南疆盛世气运升腾,天地大道重新复苏,大地地脉流转愈发活跃。沉睡万载的上古残魂,缓缓苏醒过来。
残魂苏醒之后,第一时间感知到外界天地的变化。
它能感知到,苍玄大陆的大道正在复苏,世间生灵数量暴涨,万族重新兴盛。可它也感知到,如今世间的格局,早已不是上古时代的模样。九大古宗曾经执掌天下,如今又被新的至尊平定凡尘。
残魂的意识十分残缺,记忆破碎不全。它只记得上古浩劫的惨烈,记得昔日上古纪元的荣光,记得那场毁灭一切的灾难。它并不清楚如今世间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苏玄的存在。
微弱的魂光轻轻震颤,一缕意念顺着地脉向着地表缓缓蔓延。
这一缕意念,十分微弱,没有任何攻击性,仅仅是在探查世间。
苏玄的神魂,牢牢锁定这一缕上古残魂。
他没有立刻出手,静静观察。
上古浩劫,一直是苍玄大陆最大的谜团。九大古宗的史书之中,对于上古浩劫的记载寥寥数笔,只说是上古生灵自相残杀,招致天罚毁灭。可苏玄通过探查却隐隐察觉到,当年的浩劫,并非仅仅是内部争斗那么简单。其中似乎还隐藏着更为恐怖的隐秘。
若是能够和这一缕上古残魂沟通,或许能够解开尘封万载的上古秘辛。
就在此时,大地之上,南疆西部边境,一处偏僻的荒山。
有一队修行者,正在山中历练。这是来自地方书院的年轻修士,有男有女,有人族,也有妖族少年。他们遵照书院的教导,走出城池,游历山河,历练修行。
这队少年修士,无意间发现荒山地下,有一处被泥土掩埋的上古洞穴入口。
洞穴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上古纹路。少年修士们从未见过这种符文,心中十分好奇。
“这里好像是一处古老的遗迹。”一名妖族少女睁大眼睛,看着洞穴入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队伍之中,领头的少年是人族修士,是书院之中的佼佼者,心思谨慎。“宗门和书院的典籍说过,大地深处有上古遗迹,上古遗迹凶险莫测,不可贸然闯入。我们应当先上报朝廷,派遣大能前来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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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年之中,有几人心中按捺不住好奇。
“不过一处山洞而已,说不定里面留有上古宝物。我们只是进去看一看,不会深入。”
年轻修士心性未定,心中对于上古宝物充满向往。一番争执之后,一部分人坚持要上报,另一部分人执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最终,几人不顾劝阻,踏入了幽暗的上古洞穴。
洞穴之内,阴暗潮湿,石壁布满青苔。洞穴深处,便是那座破碎的上古祭坛。
沉睡的上古残魂,感知到有生灵踏入遗迹。残缺的神魂微微震动。
残魂的记忆破碎,分不清来人是敌是友。它沉睡万载,刚刚苏醒,精神极其虚弱。它想要弄明白外界如今的世道,于是一道微弱的魂念,向着闯入洞穴的少年修士席卷而去。
这道魂念没有杀意,仅仅是想要探查这些后生的记忆,知晓世间现状。
可对于修为尚浅的年轻修士而言,哪怕是一缕上古残魂的意念,依旧是无比恐怖的冲击。
几名少年修士瞬间浑身一颤,脑海之中涌入无数破碎混乱的上古记忆碎片。一幕幕上古时代的画面,浩劫降临的惨烈景象,破碎的厮杀,崩塌的天地,疯狂涌入他们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