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已经集结完毕、刀枪如林、火器如云的近两万聚义军精锐。“果然去了。”王龙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猛地抽出腰间长刀，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兄弟们！”他的声音如同滚雷，传遍全军，“鞑子以为我们只会守城！以为离开了这堵墙，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现在，他们要去动咱们的钱袋子，动咱们的退路，动咱们的云澜城！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直冲云霄，两万将士的怒火和战意被彻底点燃。“很好！”王龙刀锋前指，指向西面那滚滚烟尘，“那就让他们看看，离开了城墙，老子王龙的兵，是不是泥捏的！传我将令——”

“全军开拔！目标，黑石峪！老子要在那里，把多尔衮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万胜！万胜！万胜！！”

雷鸣般的吼声中，定波城城门轰然洞开，黑色和赤色相间的聚义军旗，如同翻涌的怒涛，涌出城池，追着北漠大军的方向，席卷而去。

城头上，只剩下赤罗和留守的三千士卒，以及无数扶老携幼、默默为大军送行的百姓。

定波城西郊，连夜分流洪水、大胜北漠水攻的喧嚣刚刚散去不久，

城内的欢庆气氛尚未完全沉淀，王龙的身影，

已经出现在了城东南那片被高墙和精锐士卒严密守卫的区域——定波城核心工坊区。

这里不分昼夜，永远响彻着铁锤敲击、锯木拉拽、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机械运转声，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煤炭、油脂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王龙手中除了军队之外，最强大、也最神秘的力量源泉，

是他能够一次次以弱胜强、横行东南的最大依仗。

王龙没有去往最热闹的冶铁坊或火炮作坊，

而是径直走进了相对僻静的“奇巧司”。

这里是匠作大匠鲁拙和他的弟子们，专门研究、制作各种“奇技淫巧”、精巧机关和特殊器械的地方。

鲁拙是个年近四旬的瘦高个，双手粗糙但异常灵巧，

平时沉默寡言，但一说到他感兴趣的机关器械，眼睛就会放光。

此刻他正带着几个得意弟子，对着一架改良过的床弩图纸争论不休，

见王龙带着赤罗、文晦等人大步流星走进来，连忙停下，躬身行礼。

“主公！”

“鲁师傅，有件要紧东西，需要你立刻带人做出来。”

王龙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得有些潦草、但结构清晰的草图，

铺在鲁拙面前的工作台上。

图纸上画着一个奇特的装置：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用布帛缝制而成的球体，

下方悬挂着一个坚固的篮筐，篮筐正中则是一个带着烟囱的铁制火炉。

旁边还有详细的尺寸标注和简单的原理说明。

鲁拙和几个弟子凑过去一看，都愣住了。

这是何物？一个大布球，下面挂着炉子和筐子？作何用途？

“此物，我叫它‘天灯’，或者说……‘热气球’。”

王龙手指点着图纸，语气不容置疑，“鲁师傅，你立刻调集最好的木匠，

按图所示，打造五十个足够坚固、能容纳两到三人的藤编或木制篮筐，

要轻，更要结实，能承受颠簸冲撞。尺寸就按这个来，不能有丝毫偏差。”

“是，主公！属下立刻去办！”

鲁拙虽然满心疑惑，但长久以来对王龙那种近乎盲目（实则源于一次次奇迹）的信服，

让他毫不犹豫地应下。

“雷火！”王龙又看向闻讯赶来的铁匠大匠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