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个矿工接了句,“从隔壁省赶过来的,坐了两天的车,路费还是跟人借的。”
老陈的老婆哭够了,忽然不哭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两只眼珠子通红,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老陈呢?俺男人呢?”
黄毛往村子方向指了一下,声音小得跟蚊子哼。
“在……在村东头养伤呢。”
“村东头?他在村东头哪家?”
没人回答。
女人盯着黄毛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牙齿咬得咯嘣响。
她拽着三个孩子就往村子方向走。
翠兰拉了春花一把。
“这是要去找张巧云?”
春花没说话,肚子里一阵发紧。
半个钟头以后,村东头那边传来的动静,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春花没去看,但下午回家的时候,在村口碰见了张巧云。
张巧云脸上挂着两道指甲印子,头发散了大半,褂子扣子被扯掉了两颗,蹲在巷口的墙根底下,一声不吭。
春花从她面前走过去,停了两秒,没开口。
张巧云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春花,她把俺被子都扔出来了。”
春花蹲下来。
张巧云嗓子像是被砂纸搓过一遍。
“老陈跟俺说过他没成家,俺信了,他说等攒够了钱就在这儿盖房子,跟俺好好过日子,俺也信了。”
她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那个老婆,带着三个娃找过来,站俺门口骂了一个钟头,骂俺不要脸,骂俺偷人家男人。”
“俺连还嘴都没脸还。”
春花憋了半天,就吐出三个字。
“他骗了你。”
“何止骗俺。”
张巧云嘴角扯了一下,笑不出来。
“他在俺炕上躺了小半年,俺给他洗衣裳做饭缝被子,他一分钱没花,倒是把省下来的工钱一分不少寄回了老家。”
“俺连个免费老妈子都不如。”
春花没再接话,站起身回了家。
小主,
当天傍晚,翠兰来了。
她蹲在春花家院门口,手里攥着个东西,脸上的血色全褪干净了。
“翠兰?你咋了?”
翠兰把手里那东西往春花手上一拍。
一封信。
信封皱巴巴的,上头写着赵大有的名字,寄信地址是中原地区一个村子。
“哪来的?”
翠兰的嗓子在打颤。
“老陈他老婆下午闹的时候,把工棚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信啊纸条啊乱七八糟抓了一沓子,那帮人的信都搁在门口柜子上头堆着。”